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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這里,也就能多分一些精力來關注朝堂上的事情。
徐琰并沒有指望憑著沈夫人的一句話就叫惠平帝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然而細品惠平帝如今的行事時,徐琰還是驚喜的發現,惠平帝對太子的態度,竟然真的有了挺大的變化。
至少以前他一直壓著彈劾徐琰的奏折不聞不問,這回卻是將那幾個彈劾的臣子狠狠訓斥了一頓,說他們無事生非,攪擾朝堂。隨后又召太子入宮耳提面命,也不知道是說了什么,太子那里到底是收斂了許多。
可太子徐承恩畢竟是二十余年優渥慣了,雖然明面上安分了,心里卻還是氣不過。他可是當朝的太子,未來的天子,那徐琰算什么?不過是個親王,將來還不是得在他面前跪拜頂禮?
父皇一直都只疼他一個人,怎么能偏向徐琰!
不滿積在心里化作郁憤,太子雖然不敢再明目張膽的對徐琰挑刺兒,暗地里卻還是動了一番手腳。他本就是個庸碌的人,樂陽長公主之案后又被砍掉了點臂膀,如今手底下雖然有些機靈的謀臣,到底是被太子拖累,做事的時候瞻前不顧后,尾巴露得一姐一截的。
徐琰這里能瞧見尾巴,惠平帝那里更不會看不到,于是又斥責了太子幾次,叫朝臣們十分詫異。
而在太子這里,郁憤逐漸積聚之后,不止恨著徐琰,就連惠平帝都開始恨上了——明明以前所有的好處都只給他一個人,憑什么現在要分給徐琰!
這般拉鋸著,轉眼便是十月寒冬,沈妱如今連行動都有些吃力了,可為著胎兒能夠順產,每天還是要由沈夫人和石楠扶著,在屋子里慢慢的走路。
今年的冬天跟往常相比,稍稍暖和一些,雖說冬日干燥是必然的,但相較起來,其后略略有點濕,因此外面有太陽的時候還稍稍好受些,到了夜晚變得濕冷,叫人格外難以忍受。
沈妱雖說在廬陵的時候已經適應了這樣的天氣,然而如今懷著身孕,卻是受不得這濕冷,除了正午日頭和暖時出去曬曬太陽,其他時間里,卻幾乎是足不出戶了。
同樣足不出戶的人還有許多,常年生活在京城的人極少碰見年年這樣的濕冷,于是屋里的炭盆點得愈發旺盛?;蕦m之中也不例外,上自崔太妃起,下至最低等的宮女內監,各個都想著法子多取暖。
這一日天氣陰陰沉沉的,興許是烏云堆積的緣故,地面上倒不是太冷,只是風刮過來往衣領里鉆的時候,還是叫人瑟縮不止。
誰知道那風刮著刮著,天色竟猛然現出一道亮光,過不多久便有隆隆的雷聲傳來。
這可就是稀奇事了!見過夏天打雷下雨,卻沒幾個人見過大冬天的閃電打雷。
那一道道亮光閃在天際,最初還只是稀奇,后面就叫人驚恐了。
書上說天有七曜,地有五行,五事愆違則天地見異,這大冬天的電閃雷鳴,莫不是有異事要發生?
就在百姓們惶惶不安的時候,正在雍和殿里歇午覺的惠平帝卻忽然被外頭的吵嚷聲驚醒,惱怒之下招來段保一問,聽到消息的惠平帝險些從龍榻上滑下去——他叫人建在醒目處的沉香木九層高臺,竟然被天火給燒著了!
這一驚可是非同小可,惠平帝連披衣裳都顧不得了,匆匆套上鞋子就往外走,段保趕緊抓了黑亮的大氅過去,幫惠平帝披在肩上。
遠遠的就有呼和吵嚷聲傳來,雍和殿周圍雖然還是整齊有序,太監宮女們卻都已開始交頭接耳,惠平帝顧不上這些,幾乎是小跑著往九層高臺那里趕,半路上有個太監跌跌撞撞的跑過來,一個跟頭栽跪在惠平帝跟前,“皇上,文華殿也走水了!”
文華殿禮九層高臺不算太遠,這時候火勢會被風吹過去,那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惠平帝一腳將那小太監踹翻在地,罵道:“走水了趕緊去救,等著朕去救么!”看都沒看一眼,繼續往九層高臺上跑。后頭段保經過那小太監的時候又是一腳,“快去報告禁衛軍,驚擾皇上作什么,小兔崽子!”
兩人匆匆趕到九層高臺跟前,就見那里火勢熊熊直沖天際,濃烈馥郁的香味彌散,就著不時傳來的電閃雷鳴,愈發顯得詭異。
這高臺雖然號稱是拿沉香制成,惠平帝也下了命令各處搜集,可哪里有那么多沉香木可以拿來蓋房子?何況九層高臺要建起來,其下承重的木柱及橫梁必要極為堅固,又哪能用沉香木來挑大梁?
今年冬天雖然格外潮濕一點,但冬天畢竟比夏日干燥太多,如今沉香、楠木、松木夾雜著燃燒起來,風助著火勢噼噼啪啪燒了個熱鬧,幾乎香傳十里。
底下的宮人們救火救得滿頭大汗,惠平帝在這馥郁的香氣里看了片刻,一口痰堵在胸口,登時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