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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平帝自打九層高臺被燒毀后,整個人的精神幾乎垮掉,雖然強撐著主持朝堂政務(wù),廢掉了太子,但臉上的老態(tài)也是愈來愈明顯。還不到五十歲的人,卻已添了白發(fā),說話時都透著虛弱。
徐琰在雍和殿內(nèi)看到他這幅模樣的時候,心里只覺得心酸。
惠平帝依舊是坐在三清像前,沒有往日里的沉迷,只是抬頭看著,目光里滿是茫然。見到徐琰的時候,他的精神總算好些,“這兩天必定是高興壞了,這么晚才進宮。”
徐琰便笑道:“臣弟頭一次當父親,自然覺得新鮮,耽誤了兩天,還請皇兄見諒。”
“說什么見諒不見諒的話,總算是當了父親,往后做事更該穩(wěn)重了。”惠平帝這會兒閑著無事,便招呼徐琰過來下棋,順便說說這兩天里的心情。徐琰便毫不遮掩的跟他分享喜悅,慢慢的感染了惠平帝,叫他臉上也露出不少笑意。
一局棋罷,惠平帝便起身道:“太妃那里也一直惦記著,一起過去吧。”
徐琰本就有去給崔太妃請安的意思,當下跟著惠平帝出了雍和殿,往永福宮去。
冬日里萬物凋敝,整個皇宮瞧著空空蕩蕩的,兄弟兩個到了永福宮里的時候,竟意外的碰見了五皇子徐承平。
五皇子還是那副樣子,少年人的蓬勃朝氣里有蘊藏著穩(wěn)重,端端正正的行了禮,等惠平帝坐下的時候就侍立在側(cè)。
崔太妃倒是老樣子,仿佛這一年來的所有風(fēng)起云涌,于她并沒有太深的關(guān)系。宮里的火盆燒得極暖,她穿著半新的宮裝,面前的桌上放著剛抄到一半的佛經(jīng),笑著埋怨徐琰,“真是當個爹高興得把什么都忘了,我這里巴巴兒的盼著聽消息,你倒是拖到現(xiàn)在才來。”
徐琰便陪笑,“是兒臣的不是,一時間得意忘形,叫太妃掛心了。”
崔太妃便問:“孩子都好吧?我聽著嬤嬤說是個大胖小子,只是沒有親眼看見,終歸不放心。”
徐琰便又說孩子無恙,謝過崔太妃的賞賜,順帶著將沈妱問安的話轉(zhuǎn)達過去。
崔太妃覺著臉上有光,便笑得合不攏嘴,“端王妃做了母親,倒是越來越懂規(guī)矩了。這里正好新貢來了些補藥,我留著沒用,回頭叫人送到你那里去,好好補補。端王妃畢竟身材纖秀,生了個孩子怕是用了一半的心血,得好生養(yǎng)著。”
徐琰便是謝恩。
這樣冷清的冬日,圍爐而坐的時候總有幾分閑話家常的氛圍。幾個人說了一陣子,難免提起旁邊的徐承平來,崔太妃贊不絕口,“往常就見他聰明愛讀書,今兒叫他過來幫我抄經(jīng),你瞧,這字兒寫得比老五可好多了。”
徐琰對崔太妃的打算心知肚明——眼瞧著惠平帝身子一日差似一日,將來這皇位必定落在徐承平的手里,這時候便順勢兒照拂照拂,拉點感情出來。
他對徐承平倒?jié)M懷希冀,笑著瞧他一眼,“承平這手書法倒是承了皇兄的功底,像我那時候偷懶,那手書法確實不大能拿得出來。”
惠平帝以前不怎么看中徐承平,如今卻也慢慢的看進眼里了,拿了那抄好的經(jīng)書過來一瞧,便道:“字是不錯,腕力也夠,只是失于練習(xí)。今后每天臨一副字拿來給我看。”
這就是要親自指點徐承平書法的意思了。
說是指點書法,到時候父子倆在一處,教些別的事情也是說不定的。
徐承平自然明白這層意思,連忙謝恩。
回到端王府的時候,徐琰跟沈妱提起此事來,沈妱便是感嘆,“前年這個時候魏王和太子都是風(fēng)頭無兩,誰曾把五皇子放在心上呢?這一年里天翻地覆,魏王自盡了,太子也失勢出了東宮,倒是五皇子一直悶聲不響,安安穩(wěn)穩(wěn)的走到了最后。”
“也是這孩子心地純正,又有才能肯上進,否則太傅們也未必愿意幫他。”
沈妱點著頭,“種瓜得瓜吧。殿下進宮謝個恩,怎么現(xiàn)在才回來?”
“說起這個——”徐琰將沈妱攬進懷里,哂笑了一聲,“稟性難移這句話果真沒錯。皇兄哪怕經(jīng)了這么多風(fēng)浪,也還是多疑,今天跟太妃謝恩過后,他又叫我去雍和殿里,你猜他說什么?”
“沒聽說一孕傻三年么,我哪猜得出來。”沈妱堂而皇之的裝傻。
徐琰便哈哈一笑,在她唇上啄了一口,“皇兄說承平以前沒參與過朝堂上的事情,況且還年幼,他的身體每況日下,說將來若他駕鶴飛升了,想叫我做個攝政王。”
“殿下怎么回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