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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過來之后,他怒極反笑——行!他媽給臉不要臉是吧?
他給過她爆料為自己辯解的機會了,既然給臉不要,那就別怪他手中的筆桿子不講情面了!
……
晚間接到顏謐的時候,何語立刻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
其實早上就不對勁了,直到吃早餐的時候,都還好好兒的,后來莫名其妙就鬧起了脾氣。也不是,她要是能鬧起來反倒好了……
從前的她坦率直白,愛與憎都是熱烈的,鮮活得仿佛一團躍動著的火。現在的那團火,藏在厚厚的冰層下面,如同霧里看花,讓人捉摸不清。
但他時不時又能捕捉到從冰層下探出頭來的一簇小火苗。譬如昨天在桌子底下踹他的時候,又譬如早上……
而她此刻的情緒又與早上不同。
早上的不快是針對他的,這點他還不至于看不出。而眼前的她,渾身仿佛沉浸在一團沉沉的黑霧中,灰暗、壓抑、凝滯,將她與外界隔絕封閉了起來。
只能是一個原因。顏寧。
顏寧的忌日,就快要到了。
“——下車。”
紛雜晦暗的思緒里,驀然闖入何語的聲音,如同一只手,猛地把顏謐從不斷下墜的深淵里拉了上來。她眨眨眼睛,茫然地望向車窗外,“……還沒到吧?”
星月灣號稱“城市中的世外桃源”,整個小區占地十分廣闊。從小區門口到何語住的17a,開車也還要幾分鐘,而這會兒才剛進了小區大門。
“散步。”何語淡淡的。
顏謐認命地下車。
醫生說過,患者要適當去戶外走走,散散步,放松心情,有助于恢復。反正高檔小區安保嚴格,在這里面散步,應該也不會再遭遇飛來橫禍。
雨后潮濕的空氣格外寒涼,沁入肺腑,她忍不住輕輕打了個顫。還沒抬步,又被喚住,“等等。”
……她等。
何語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來一條圍巾,在她脖子上隨意繞了兩圈,然后轉身,“走吧。”
修身的大衣勾勒出男人頎長挺拔的背影,秋風蕭瑟吹過,大衣下擺在身后蕩起了一道瀟灑的弧度。
柔軟的圍巾猶如溫暖的壁壘,為她抵擋住寒風的侵襲。顏謐抬手撫了撫,舉步跟上。
道旁高大的梧桐樹上葉子所剩無幾,一輪明月懸在光禿禿的枝頭上,清冷的銀輝傾瀉下來,與灌木叢里造型別致的路燈一道,將青石路照得很亮。
空氣里彌漫著清幽的花香,光潔的路面上,兩個人的影子時而很短,時而很長,時而融為一道,很快又再度分開。
對了,說到飛來橫禍——
“何語,”顏謐小臉埋在圍巾里,有些甕聲甕氣,“能不能拜托你幫個忙?”
“不是您了?”
“……那拜托‘您’幫個忙?”
“哼。”
頓了片刻,兩道輕笑聲同時響起。
空氣仿佛倏然輕快了起來,早上那點小別扭不翼而飛。顏謐想想也覺得自己真是無聊,捕風捉影吃什么飛醋——
呸呸呸,誰吃醋了!
她晃晃腦袋,試圖把這個謬論晃跑,未遂,索性強行切換頻道,“就是a國大使的事情——”
何語靜靜地聽她講述那晚的來龍去脈。
感嘆她的機敏果決的同時,有股想把她按在膝頭打一頓屁股的沖動。
這丫頭還跟以前一樣,什么人都敢惹,花樣永遠別出心裁!
若不是他早早覺察到,第一時間采取了措施,他幾乎不敢想象,就在這兩天的時間,她可能已經遭遇了無數和前天一樣兇險萬分的狀況。
“……就是調查記者常用的保險手段,只要他不想證據被自動發送給各大媒體,應該就不會再打我主意,反而該祈禱我好好活著才對。”
何語沒好氣地瞥她一眼,“顏警官真是考慮周到。”還能想到這一招。
“我那天太著急,忘記警告他了……”顏謐懊惱,旋即抬眸期待地看著何語,“方便的話,幫我跟他說一聲?”
何語定定地盯著她。
盯了一會兒,忽然抬手,捏住了她的臉。
顏謐被捏懵了。
她茫然地睜著眼,看著那張俊臉湊近,漸漸放大——
“顏警官的臉皮,比我印象中厚了不少啊。”
何語停在與她鼻尖幾乎相觸的距離,懶懶的語調帶著明顯的調笑。
顏謐愣愣地望進他近在咫尺的黑眸中,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蒸騰的熱意直涌上臉頰,這條圍巾好像太熱了……
半晌才反應過來他的話,一下子漲成了紅通通的河豚。正要爆發,又聽他問,“顏警官知道,帶一句這樣的話,是多大的人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