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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會是察覺到王繼坤對她的針對,故意挑刺的吧?
“如果警官問詢證人的態度都像這位女士一樣細致耐心,想必證人都會很樂意配合,問話也會順利很多。反之的話嘛……”
……是不是因為王繼坤針對她不好說,但何作家挑刺是挑得明晃晃了。
何作家挑完刺,還是配合地告知了自己的信息。
這就讓王繼坤發現了一個問題。
“你既然是d城本地人,家住星月灣,為什么還要住酒店,而且是離家并不遠的酒店?”
這問題顏謐也想知道。
除了這個之外,她還有一肚子的問題——譬如,他剛好住到了裴玉珠的隔壁,真的是這么“剛好”嗎?他怎么知道裴玉珠今晚住在這里?他所說的,真的就是他聽到看到的所有了嗎?
對于這個“為什么”的問題,何作家高抬著下巴,睥睨的眼神居高臨下,給出了三個字的答案——
“我有錢。”
有那么一瞬間,顏謐覺得王繼坤可能想打他。
但王警官忍住了。
忍是忍住了,但是王警官的疑問并沒有打消:“隔壁發生了命案,我看何先生好像很淡定,也并不好奇?”
這問題是個陷阱。剛才查看房間的兩個保安說,這位客人曾試圖進入2801查看,只是被他們攔住了。
顏謐現在倒是十分慶幸那兩個保安足夠死守規章,沒放何語進去,不然豈不是說不清了?
“如果我好奇,警官會向我透露案子的信息嗎?”何語問。
……這不是廢話么。
廢話得王繼坤都不稀罕回答。
何語聳聳肩,“我當然特別好奇,只是我長得淡定,好奇得不太明顯。”
顏謐感覺王繼坤可能再也不想詢問這個證人了。
再問折壽。
王繼坤果然轉身就走,邊走邊道,“麻煩何先生暫時留在房間里,我們調查完現場后,可能還會有一些問題,需要何先生的協助。”
顏謐憋著一肚子的問題,惡狠狠地剜了擰著眉神情難辨的男人一眼,快步跟上王繼坤,正見他在吩咐一個年輕民警在門口守著,沒有吩咐不能讓里面的人離開。
“他沒有什么問題吧?”她忍不住對王繼坤道。
“暫時還不清楚,謹慎起見先把人留下來。”王繼坤的目光帶著審視,“顏專家認識他?”
顏謐的心猛跳了跳。她不得不再次感佩經驗豐富的一線刑警,直覺的敏銳度果然高。
她承認:“是一個舊識。”
王繼坤點點頭,“那倒怪不得。希望顏專家保持客觀,不要讓感情干擾判斷,否則我只好向周隊建議,將顏專家調離這個案子了。”
顏謐暗暗握緊了手,“那是自然。”
現場法醫已經做完了檢查,裴玉珠的尸體被移到擔架上,用白布覆蓋住,準備送往大隊,有待進一步的解剖。
死因初步判斷為窒息,與顏謐的結論一樣。她身上的淤痕形成時間在死前一至兩個小時內,另外,在她身上以及房間內提取到不少男性的□□和毛發,將一并送回去化驗。
孫曉雨摘下手套,悄悄和顏謐咬耳朵,“裴玉珠我之前在一個活動上見過,女企業家,看著挺嚴厲古板的,沒想到私底下……玩得這么開啊。”
顏謐想到裴玉珠在重要客戶面前的八面玲瓏,不由感嘆人的復雜性。
“通知她的家屬了嗎?”她問。
另一個同事搖搖頭,“她丈夫宋啟明的手機關機,打不通。我們還在試,實在不行,待會兒上門去。”
顏謐抬腕掃了眼時間,已經快五點鐘了。有些人習慣睡覺時關機,或許宋啟明就是其中一個。
她的腦海中豁然閃過裴玉珠撫摸婚戒的畫面。
當時她曾疑惑過,在“啟明”二字兩次被提起,一次是裴玉珠自己提到,一次是韓妙彤,裴玉珠的臉上都有厭惡、憎恨的微表情一閃而過。
那天在調侃黎思睿體貼時,她也下意識地轉過婚戒。
裴玉珠與她丈夫的關系,很可能不像世人所知的那么恩愛。
思緒又不由自主地飄向隔壁。何語到底在搞什么鬼?
發生了這種事情,又被限制不能離開房間,不知道他這會兒在干嘛?休息肯定是不能夠了,他要是又頭暈怎么辦……
顏謐緊鎖著眉頭,側身讓過抬著擔架的法醫助手,沙發旁邊,正在整理愛馬仕手袋的孫曉雨疑惑地咕噥了句,“‘既生瑜,何生亮’?什么東西?”
宛如被一道閃雷擊中,她渾身一僵,隨即猛地轉頭,“……什么?”
孫曉雨抬起戴著橡膠手套的手,揮了揮指間的一張小紙條,“沒什么,就是張碎紙條……呃?”
眼前一花,她的手還舉著,那張小紙條已經被劈手奪走,她甚至沒看清顏謐是怎么撲過來的。
顏謐死死地盯著紙條,身體不住地打顫。
小紙條邊緣不齊整,明顯是從哪里撕下來的。拿在手里輕飄飄的,卻仿佛有千鈞重,重得她幾乎捏不住。
這六個字,字跡小巧娟秀,“亮”字的末尾那劃,上翹的尾部微微卷曲,好似一朵小小的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