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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中少女案。”一直以來都閑閑旁觀,信守當個“沒有感情的信息采集處理機器”承諾的何語開口了。
“我的系列小說里,有個盒中少女案。被害的少女被裝進僅夠容納身體大小的盒子里,剜去雙眼。不過不同的是,書中的兇手帶走了眼球,作為紀念品保存。”
“你的意思,是模仿犯罪?”王繼坤瞇起眼睛。
“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何語道,“這間公寓里可以藏尸的空間很多——衣柜里,床底下,冰柜,陽臺上的壁櫥……偏偏兇手選了旅行箱。”
劉成看向何語的眼神也很微妙:“所以大作家是想說,兇手是你的粉絲?”
他差點想說自命不凡也該有個限度,這里是真實世界的兇案現場,不是過家家寫小說,可以隨便胡編亂造,敲敲鍵盤就自以為是上帝了。
自我意識過剩是病,得治!
何語卻搖搖頭,“恰恰相反,我倒感覺,兇手應該頗為看不上我。”
他面色不虞,似乎沒有詳細解釋的意思,顏謐只好代他解釋,“旅行箱是樊倩倩的所有物,上面掛著的卡通行李牌上有她的聯系信息。既然旅行箱并不是兇手帶來的,那么很可能是他在殺完人之后,發現這個旅行箱,才臨時起意將樊倩倩塞了進去,挖眼也是之后的行為。”
挖完更沒有按照書中那樣,將眼球作為戰利品帶走的意思,而是隨手拋棄在旅行箱中。
如果這是模仿,那么這模仿也未免太過半吊子,透著股漫不經心,仿佛……仿佛是順手為之的戲耍一樣。
真正帶著崇拜的模仿,應該會近乎虔誠地盡力還原每一個細節,力求與原作分毫不差才對。
無論是粉絲還是看不上,劉成都覺得何語這家伙什么都能聯想到自己身上,絕對夠自戀,反正自我意識肯定過剩。
他撇了撇嘴,沒說什么。
“宋清晏呢?”顏謐轉而問。
作為現場的第一發現者,宋清晏自然被直接扣下協助調查了。
他幾乎嚇破了膽,抱著熱水杯眼神發直,回答詢問時聲音發抖語無倫次,但好歹講清楚了發現尸體的過程。
據他說,他昨天傍晚收到一個地址,就是這間公寓。他本來想忽略的,但按捺不住好奇心,就過來了。
來之后又慫了,加上天色已晚,他看著黑乎乎搖晃的樹影都害怕,于是在底下徘徊了兩圈,又回去了。
結果今早又收到一張照片,是他老爹宋啟明攬著樊倩倩的腰,站在公寓門口,從親密的姿態就能看出這倆人肯定有奸情。
這兩天關于裴玉珠和宋啟明的傳聞太多了,真真假假,什么離譜的都有,還有想采訪宋清晏的各路記者,幾乎要把他的電話打爆。對此他采取鴕鳥政策,把頭埋進沙子里,不聽不看不信。
但這個是送上門的有圖有真相了。他以為性格互補恩愛有加的父母,形象相繼轟塌,于是他又坐不住了,這回是直接沖了過來,想找樊倩倩對峙。想質問她,是不是勾引他老爹出軌了,是不是因為她才拆散了他圓滿幸福的家?
憋著的那股氣到了門口就泄得差不多了。質問又有什么用呢?
他沒有勇氣面對真相。再加上敲門沒人應,他躊躇半晌,又走了。
“那你怎么又回來了?是又收到短信了嗎?”顏謐問。
宋清晏搖頭,“沒,是我在我爸的東西里翻到一串鑰匙。不是家里的鑰匙,我從來沒見過。我猜可能里面有這個公寓的鑰匙,就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過來……反正這里面沒人,如果能打開,我就想四處翻看一下,看有沒有……呃。”
他呃地一下截住了話頭,但顏謐懂了他的意思。
到底是父子連心,宋清晏確認父親宋啟明有小三,左思右想后,也擔心起是不是他真的殺了裴玉珠。于是想趁機自己進來小三的公寓,無非是想搜一搜,看他有沒有留下什么謀劃殺妻的罪證。
至于找到罪證后,是要銷毀掩蓋,還是要大義滅親……那就沒人知道了。
“你進來的時候,公寓的狀態是怎么樣的?整潔還是凌亂?”顏謐問。
“亂……呃,不亂的,那……那是我翻的,本來收拾得還挺整潔。”宋清晏猛然反應過來,“不對等等!我到處翻看過,肯定留下不少指紋了,但人不是我殺的!真不是!”
顏謐:“……說說你怎么發現尸體的。”
一句話把宋清晏問得臉綠了白,白了綠,要嘔不嘔的樣子,“我……在臥室里瞎翻,隱約聞到……聞到一股怪味兒,好像是衣櫥里傳來的。我找了找,發現里面有個旅行箱,我也沒想太多,就拉開看了看……”
大概是又回憶起那頗有視覺沖擊力,可能還有嗅覺沖擊力的一幕,他臉上驚恐與惡心交織,看樣子離暈厥就差那么一點點。
顏謐:“箱子里的遺體和物品,你動過嗎?”
“——沒有沒有沒有!”宋清晏把頭搖成了撥浪鼓,連搖頭帶擺手,驚恐得幾乎要尖叫,“絕對沒有!!”
……行吧,她也只是按慣例問一句。
現場初步勘察完畢后,先收隊轉移回局里。
天色已經擦黑,接下來肯定又是場硬仗。顏謐先去茶水間,泡杯濃茶提神。
滾水注入杯中,茶葉上下翻滾,裊裊茶香隨著白色的蒸汽升騰。
顏謐想起之前她和何語還懷疑過,作為啟明國際唯一繼承人的宋清晏,有沒有扮豬吃虎,坐收漁翁之利的可能性。現在看來,應該是他們想多了。
對了,何語——
她的視線下意識地巡梭,找到倚著門框抱臂而立的他,直直地撞上他凝視著她的目光。
他不知道已經看了她多久,柔和的目光不掩欣賞。被他這樣注視著,就好像她是什么稀世珍寶,令人驚嘆驚艷,必須不錯眼地盯著,生怕錯過任何一個閃耀的瞬間似的。
見她轉頭看他,何語立刻沖她露出笑容。笑容如春花綻放,溫柔中透著一抹討好。
顏謐怔了一下,旋即惡狠狠瞪他。
笑什么笑!看見你就來氣!
被瞪的何語笑得更加討好,對比平日里那副不可一世的討債模樣,簡直不忍直視。
……哎呀壞了,債主!
被無辜沉江的那本《癡秘》浮現在顏謐眼前。銬在一起,衣衫半褪的男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