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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劉成最先忍不住:“這人身高估計有一米八左右,肩膀寬厚,符合那個黑色連帽衫的特征——可是顏小專家,帶著既設的目的去尋找線索證據,是刑偵的大忌,你不會不知道吧?”
顏謐當然知道,更清楚因為她和何語的關系,免不了會被這樣質疑。
但是沒有關系——
“我明白的劉哥,”她拖動進度條,“你們再看。”
回到快遞員進入小區的時候,她定住畫面,指著快遞員的手,“注意這里,他戴著手套,深色的。”
這也很符合時節特征,寒涼的清晨,快遞員一般都騎著載貨的電動車,手比普通人更需要御寒。
不免有人不以為然。
顏專家果然還是看人家一米八左右,就硬要雞蛋里頭挑骨頭,給人找點不對勁出來。
顏謐徑自將進度條拖動到快遞員出來的時候,把定格的畫面放大,拉近快遞員插在兜中的手,“再看這里。”
監控的渣畫質在放大后更渣了,像素黑乎乎模糊成一團,有人小聲咕噥了句,“這他媽說是坨屎我也信。”
幾個人瞇著眼湊近看,看了一會兒,又有人“啊”了一聲。
“……娘的!”劉成啐罵。
然后用感佩的眼神轉向顏謐,“顏專家眼神兒不錯。”
顏謐心道,一般一般,跟她同時察覺的何作家眼神也不賴。
想著又不由自主地瞟向旁邊。不出意外地,與何語凝在她身上的目光對上。
她的臉頰熱了熱,強迫自己專注案情。
模糊的畫面中,那只手大部分隱沒在兜里,只露出了靠近手腕的短短一截。就是這短短一截,暴露出了問題——
手套側面的接縫處,凸出來窄窄一條。那是縫合的走線。
換言之,此時他的手套是里外翻轉,反著戴的。
這個疑點雖然微乎其微,但周圍都是一線經驗豐富的刑警,嗅覺與直覺都不允許他們梗著脖子無視這其中的不尋常。
進去的時候,手套明明是正的。
出來的時候,縫合線卻翻到了外面。
送個快遞而已,有什么需要,要把手套內外翻轉?
除非是沾到了東西,不能被人看見。
譬如,挖眼時沾上了血跡?
……
當夜,這段監控視頻被翻來覆去地看了很多遍,遺憾的是,這位“快遞員”戴著帽子,半張臉藏在豎立起的衣領后面,始終沒有露出臉。
別說臉了,連耳朵都擋住了,無法識別出耳廓的形狀。
“我們發現一名疑似嫌疑人,并且此人具有相當的反偵查意識。”
這開門見山的一句,其實是句廢話,但道出了徹夜查案的一眾刑警的挫敗感。
天亮后召集起的案情通報會上,模糊的監控視頻截圖被投射在大屏幕上,顏謐接著道,“宋啟明離開小區的時間是六點二十八分,疑似嫌疑人則是八點半進入小區,停留了不到五分鐘。”
“我們已聯系快遞公司確認,他們負責這個片區的快遞員,當天在早上這個時段在別的地方派件,派送到該小區時,已經是下午了。”
“嫌疑人不僅知曉宋啟明和樊倩倩這處隱秘的婚外偷情地點,也知道宋啟明已經離開,并且一時半會兒不會回轉。但通過查看之前的監控視頻,我們卻沒有發現他‘蹲點’徘徊。那么,他是如何知道樊倩倩當時是獨自在家,適合下手呢?”
“這是其一,”顏謐繼續,“其二,嫌疑人停留的時間不到五分鐘,可以用干脆利落來形容。是什么樣的動機,驅動著他,如此利落地收割了樊倩倩的生命?”
“裴玉珠借尸還魂,拖可惡的小三跟她一塊兒下去?”孫曉雨腦洞大開,而且開得一點也不唯物主義。
雖然是玩笑之語,但在裴玉珠死后僅僅幾個小時,她丈夫的情婦便也被殺了……
況且還有一點——
“鑒于此人與之前出現在裴玉珠被害現場的穿黑色連帽衫的男人體型相符,且造成裴玉珠和樊倩倩死亡的手法一致,我主張殺害兩人的是同一兇手,監控中的這個人,有重大嫌疑。”
顏謐此言一出,會議室里頓時起了嗡嗡的私語聲。
兩案合并,是同一兇手所為,則意味著宋啟明是無辜的。
宋啟明自案發后便被拘留,他的律師一直在上下活動,然而現場幾乎所有物證都指向他,活動的空間十分有限。
當然,這也從側面說明,當夜唯一的目擊也是耳擊證人何作家,除了配合警方取證外,并未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小喇叭廣播出去。否則宋啟明的律師不可能不抓住這一點,跟他們糾纏,甚至可能搞輿論攻擊。
還挺懂行的。
懂行的何作家支著下巴,黑眸一瞬不瞬地看著顏謐,絲毫不掩飾眼神中的熱切。
……沒眼看。
周隊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既然出現了新的線索,那么,以此為突破口,務必要盡快找到此人!”
“已將視頻發給技術組,做步態識別。”王繼坤言簡意賅。
步態識別,簡言之就是通過人的走路方式,來識別人的身份的技術。每個人走路的姿勢都是獨一無二的,面貌聲音的特點都可以模仿,然而走路的姿勢卻不可能模仿得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