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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趕走的何語不知道去了哪里。之前一直亦步亦趨,形影不離的人,突然不在身邊了,顏謐每次無意識地往身旁看,都總覺得少了點什么。
她想發信問問他去哪兒了,最終忍住了。
既然他是來旁觀取材的,說不定是取完材了,也說不定跟著警隊別的同事取材去了。又不是一定得跟著她不可。
……哼。
顏謐從通訊錄里翻到許教授的聯系信息。
她在d大的時候選修過許教授——當時還是許講師的課。之前有樁連環殺人案,許教授作為心理學專家為警方提供了咨詢。雖然平日里沒有聯絡,但好在當時交換的聯系信息還在。
刪刪改改許多遍,終于編輯好短信,大意是她聽聞了一件在d大時期的往事,想詢問許教授,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方便,希望能見面談。
確認無誤,她點下「發送」。
……
一整天的查訪下來,劉成嘴上的火泡肉眼可見地更大了。回到局里,顏謐先泡了杯菊花茶,給他遞過去,“劉哥,清清火。”
劉成不客氣地接過去,咕咚牛飲下去。
“這癟犢子真他娘的邪門!”他把茶杯重重一放,滿肚子的憋氣。
在互聯網發達的當今,網購深度滲透每個人的生活,每天都有無數快遞員穿著灰撲撲不起眼的工作服,帶著快遞件走街串巷,出入小區居民樓。
他們太過隨處可見,人們關注的往往是自己的包裹,迫不及待回屋拆包裹,而鮮少會去關注送包裹的快遞員。
“那天早上小風呼呼的刮,凍得人性都快沒了,誰還有心思去觀察一個送快遞的?”
劉成靠在椅座上嘆氣,“倒是有個送小孫子上學的大爺,有印象遇到過這個送快遞的,他還借機教育了孫子,說你不好好兒學習,長大也得起早摸黑送快遞,媳婦都沒錢娶。但他也說不出什么那人的外貌特征來——忙著低頭嚇唬小孫子呢。”
的確,一個陌生人出入小區,可能會引起警覺,但如果是一個帶著包裹,行色匆匆的快遞員呢?
可以說,在某種程度上,快遞員是一群透明人。
兇手很聰明,選擇扮成最不容易引人留意的快遞員,同時,快遞員的身份,也讓習慣網購的樊倩倩毫無防備地打開了門。
“布告欄貼了,跟物業居委會也都交代了,歡迎群眾提供線索。”劉成最后有氣無力。
這時王繼坤走了過來,帶來另一個壞消息——
“步態識別未能匹配。”
嫌疑人要么步態信息不在現有的系統里,要么……他有可能刻意改變了走路的姿勢,以至于系統無法識別匹配。
如果是后者,那么這個對手,十分難纏。
“顏專家去哪兒?”王繼坤叫住顏謐。
冷颼颼的眼神在她身邊半徑一米的范圍內掃了一圈。
其他人這時終于也注意到了哪里不對——
顏警官的跟班兒……啊不,旁觀取材的大作家何語呢,怎么不見人影?
從被死纏爛打的對象,到顏警官的跟班,不得不說,何作家于潛移默化間便完成了角色轉換。這技巧,杠杠的。
顏謐只當沒注意到眾同事們眼神中的深意,答道:“我再去審一下宋啟明。他不是聽說樊倩倩死了,就情緒崩潰了嗎?現在應該恢復一些了吧。”
王繼坤站起身,“我也去。”
***
宋啟明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很糟糕。看守所的生活讓這個本來就怯弱的男人變得更加畏畏縮縮,眼神閃躲。
如果當年二十出頭的裴玉珠,遇到的是這樣的宋啟明,或者知道二十幾年后的宋啟明會是這個樣子,她還會義無反顧地愛上他嗎?
這個疑問在顏謐腦中一閃而過,她很快將它揮去。這種不可能有答案的問題,毫無意義。
“宋啟明,你離開公寓的時候,樊倩倩還活著嗎?”顏謐開門見山,不給他任何緩沖。
這一句話,宋啟明似乎花了好一會兒時間來處理,麻木的臉上浮現出驚恐,“當……當然!她是活著的!她還——”
顏謐不給他說完的機會,“宋啟明,你和你太太每次去酒店,結束后你都會去樊倩倩那邊過夜嗎?”
“是……是的,”宋啟明完全是惶然不知所措,搭在桌沿上的手不住地顫抖,“我……倩倩她……”
顏謐抬著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瑟縮軟弱的男人,“宋啟明,和妻子激情結束后,又去找情人溫存,左擁右抱的生活很逍遙吧?死神也像你一樣,先光顧了你的妻子,又去光顧你的情人——你好好想一想,還有誰知道你的這個習慣?”
兇手知道宋啟明和裴玉珠去莫里斯酒店,知道利用被他們動了手腳的監控漏洞,知道宋啟明離開酒店后總是會去宿在樊倩倩處,知道公寓的具體地址,甚至知道樊倩倩經常網購。
他對裴玉珠和宋啟明的這些事情的了解,實在不是任何一個外人,就能隨隨便便做到的。他必然與裴玉珠或者宋啟明熟識,甚至關系親密。
然而他們花了大量精力排查,卻沒有在這對夫妻的親友圈子里鎖定這樣一個人。
就連可能有動機的,宋啟明前妻周淑芬的家人,也都在十幾年前搬去了外地,不具備作案的條件。
簡直太蹊蹺了。
“我……我……”宋啟明懵怔著,嘴唇翕動,“沒有人知道啊……我、我怕玉珠知道,一直都很小心……”
“你做都做了,還怕老婆知道?”王繼坤冷笑,“樊倩倩才二十五歲,論年紀可以當你女兒了!說起來,你宋啟明對女人的品位還真是數十年如一日——當年的裴玉珠也跟樊倩倩一樣吧?年輕單純,學歷不高,職位低微……是不是只有這樣,你才能找到點做男人的尊嚴啊?”
“我沒有!我、我……”宋啟明“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