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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兩口走在一起,商量著家里哪些東西要帶過來,哪些能送人,還有哪些索性丟掉。
顏謐落后一步,睨向抱著阿寶的何語,壓低聲音,“某人的劇本寫的不錯啊。”
一步步都在按照他的計劃來,還有這個房產(chǎn)中介,不知道他從哪兒找來的人才,說起好聽話來一套一套的,忽悠得老兩口當(dāng)場就把手續(xù)辦完了——現(xiàn)在哪怕想反悔,都沒有余地了。
“什么是劇本啊?”阿寶撲閃著黑黝黝的大眼睛。
顏謐:“……”忘了好奇寶寶問題多了。
脆生生的嗓音引得顏父顏母回頭,顏謐怕阿寶重復(fù)出來那句話,會引來父母懷疑,趕忙解釋:“劇本就是……唔,像寶寶喜歡看的小豬佩奇,里面豬媽媽豬爸爸這些角色,他們說的話、做的動作,都是之前有人寫好的,那就是劇本。”
何語唇角抽了抽。這解釋的……不能說不對,可是會不會破壞孩子心目中佩奇一家作為活生生的“人物”的真實感?
寶寶現(xiàn)在還是相信圣誕老人的年紀(jì)呢……
哪知阿寶理解地點了點頭,“哦!那爸爸也會寫佩奇的劇本嗎?”
何語:“……”誰要寫吹風(fēng)機的故事!
“寶寶還記得爸爸前晚給你講的,小象米露和他的朋友們的故事嗎?”他問。
阿寶眼睛一亮,用力點點頭,“米露用長鼻子救了過河的小花豹,還噴水幫滾了一身泥的小野豬洗澡!爸爸,他們什么時候幫助象叔叔找到他的另一顆象牙啊?”
“就快了!”何語蹭了蹭他的小鼻尖,“爸爸回頭把米露的故事也寫成劇本,做成動畫片給寶寶看好不好?”
“太好了!”阿寶歡呼。
顏謐失笑,“推理大神要轉(zhuǎn)型當(dāng)兒童作家了?業(yè)務(wù)還真廣。”
何語閑閑瞥她一眼,“明明是兒童推理作品——象叔叔的牙失蹤之謎。”
顏謐:“……”
行吧,只要不香艷,什么都好。
時近中午,嚴(yán)教授早早就趕到了餐館的包廂等候。
被照片視頻眼饞了這么久,才終于見到了心心念念的小孫孫,她笑得見眼不見牙,連聲“乖乖”“心肝兒”的叫。
阿寶也不怯場,在嚴(yán)教授的熱切注視下,奶聲奶氣地打招呼:“奶奶好。”
嚴(yán)教授高興地塞給阿寶和顏謐一人一個大紅包,“瞧瞧,這就是骨肉天性!”
顏父顏母本來有點別扭,畢竟五年前,上一回見面的時候,可以說是鬧得非常不愉快。后來見嚴(yán)教授豁達(dá)地不提那些,才慢慢放松下來。
阿寶坐在座椅上,小手握著筷子。得知他一直都是自己吃飯,嚴(yán)教授又是好一通夸,連帶著也夸顏父顏母,“那時候我就感慨,能教出謐謐這么好的孩子,父母肯定也是很棒的人!還有寧寧,也是個好孩子……”
她嘆了口氣,“我都聽阿語說了,姓裴的姐弟倆……唉,可惜了我們寧寧。”
阿寶眨巴著眼睛,“寧寧姐姐……?”
“是寧寧姨媽,”顏謐糾正他,“寧寧是媽媽的姐姐,是寶寶的姨媽。”
“哦……”阿寶點點頭,“那寧寧姨媽呢?”
何語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姨媽去了天堂。我們每個人的生命都是有限的,生命到了盡頭,就會離開這個世界。”
阿寶明白了。在他的年紀(jì),已經(jīng)有了生與死的概念。他扁了扁嘴,小手伸過去拉住顏謐的手,“媽媽別難過。”
顏謐酸澀的胸口淌過一股暖流,捏住他的小手笑了笑,“媽媽不難過,明天媽媽帶寶寶去給姨媽掃墓,好不好?”
明天,是寧寧的忌日。
“好。”阿寶乖乖應(yīng)答。
飯桌上氣氛有些沉重,嚴(yán)教授嘗試著活躍氣氛,瞥了眼安撫過顏謐,又垂眸認(rèn)真挑魚刺的何語,她轉(zhuǎn)向顏父顏母,“親家公親家母,我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吧,缺點一籮筐,但是有一點,我可以拍著胸脯保證——他對謐謐的心意,不摻半分假。我沒有女兒,謐謐在我心里,也跟親閨女沒什么差別。”
顏父顏母已經(jīng)猜到她想說什么了。
果然,她的下一句就是,“你們看,是不是讓他們趕緊把證領(lǐng)了?”
何語向嚴(yán)教授投去贊許的一瞥。接著將挑好了刺的兩塊魚肉,一塊挾給她,另一塊給顏謐,然后又挾了塊小一點的,顯然是要給兒子。
有了媳婦兒子也沒忘了娘,嚴(yán)教授很滿意。滿意過后便把魚肉給了顏謐,“謐謐多吃點,瞧你瘦的!”
事到如今,顏父顏母也沒什么可反對的。
“看他們自己安排。”顏父說。
顏母欲言又止,半晌,還是問了出來,“那個,何語的父親……?”
也無怪她疑惑,何語的父親始終沒有出現(xiàn)過,雖然看大伯母的態(tài)度,何家那邊對這樁事應(yīng)該是支持的,可是到底是親爹,怎么到現(xiàn)在都沒露過面?
一句話把嚴(yán)教授問得直撇嘴,“他啊!他眼里只有生意,阿語的事情他沒有發(fā)言權(quán),不用理他。”
“回頭通知他一聲就行了。”何語若無其事地補充。
顏父顏母:“……”這是個怎樣的爹啊!
明天也是百年校慶正式慶典的日子,嚴(yán)教授還有一堆事情要忙,吃完飯,雖然舍不得粉妝玉琢的小孫子,也只能先匆匆回學(xué)校去了。
顏父顏母則回去準(zhǔn)備搬家。顏謐和何語倒是想把阿寶留下來,可是小家伙還是不愿離了外公外婆,兩人無法,抱著兒子親了又親之后,還是由著他先跟顏父顏母回去了。
難得一個周末的午后,深秋的陽光照在身上,給秋日的寒涼帶來了一絲溫暖。
何語牽起顏謐的手,垂眸看著她,“今天天氣不錯,不如去領(lǐng)個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