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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謐依然用袖子捂著臉,只是比起擋灰,更多的是為了遮掩偷笑的唇角。
她還從來沒見過何語這么灰頭土臉的樣子——那張美玉般的面龐上沾著灰,有幾分狼狽,突遭此難又仿佛透著些許茫然,還有點(diǎn)羞惱……唔,別有一股,落魄貴公子的味道?
真是……噗哈哈哈哈哈!
她遮著大半張臉,促狹的笑意卻從彎起的晶亮杏眸中泄露無余。何語委屈地控訴:“你太壞了!”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顏謐終于憋不住撲哧笑出了聲,對上他哀怨的眼神,她更止不住笑,“哈哈哈……我,咳!這不能怪我啊,誰讓你不躲……噗!哈哈哈哈哈……”
何語抬手抹了抹臉,臉上即刻出現(xiàn)了幾條灰道道,這下顏謐更是笑彎了腰,“你……花臉貓!噗哈哈哈哈哈……”
笑聲清脆宛如銀鈴,在室內(nèi)回蕩。何語被她笑得又是好氣又是無奈,不禁惡從心中起。他抹了一手的灰,就要向她伸出魔爪。
顏謐見勢不妙,拔腿就跑,繞著沙發(fā)躲閃,“不要……噗!你好臟啊花貓哥哥……哈哈哈……”
單居室狹小,她到底跑不過人高腿長的男人,只見他長臂一探,眼看她的小臉就要慘遭荼毒,她頓時色變,“……不要!領(lǐng)證要照相的!”
這一句效果顯著,伸出的魔爪頓住了。
顏謐才剛舒了一口氣,緊接著臉頰就被捏住了——
“沒關(guān)系,”何語的指腹撫過她的臉頰,凝脂般的觸感令人愛不釋手,“我不介意娶個小花貓。”
顏謐眼睛瞪得滾圓,“……喂!”
“我可不叫‘喂’,”何語依然是那副懶洋洋的腔調(diào),“謐謐是不是忘了,你應(yīng)該叫我什么?”說著,探臂就要將她抱入懷中。
……才不要被他蹭一身灰!
顏謐果斷投降:“阿語哥哥!”
何語揚(yáng)了揚(yáng)眉梢,要抱她的動作卻沒有停下。顏謐避無可避,終于受不了地喊:“老公!老公不要……”
嬌軟甜糯的嗓音喊出那兩個字,仿佛帶著無數(shù)柔軟的小勾子,勾得何語從耳孔到心頭無處不發(fā)癢,很想不管不顧地抱住她,按著狠狠地疼愛她。可到底怕耽誤了領(lǐng)證的時間,只得先收了手。
“小東西,先放你一馬。”
丟下這一句,他匆匆往浴室走,“我去沖個澡,寶貝等我。”
顏謐剛松了口氣,臉頰又燒了起來——這話說的也太有歧義了吧!什么等他……
浴室里很快響起了嘩啦的水聲。
顏謐抽了張濕紙巾,對著鏡子擦掉臉上被他抹的灰,又前后照了照,慶幸自己躲的夠快。丟掉紙巾,她才突然想起來——
糟了,熱水器的水不熱,上回還把她洗感冒了!
她敲了敲浴室的門,“哥,水冷不冷?”
水聲嘩響,何語的聲音悶在狹小的浴室里,更添一股曖昧的磁性,“乖,想一起洗還是等下回吧,今天不行哦。”
顏謐:“……”
她關(guān)心水冷不冷,不是也想進(jìn)去洗的意思好嗎!
“你是該多沖沖冷水!”她沖著浴室門揮了揮拳頭,“大色鬼!”
此刻她渾然忘了,自己明明前幾天還燥熱難耐地想睡人家,還一時沖動訂購了一套性感內(nèi)衣來著。
同一時間,一個身穿格紋大衣,頭上戴著頂氈帽的中年男人穿過狹窄的巷子,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目光隔著鏡片,在單元號之間梭巡。
“……有了。”
他走進(jìn)樓道里,發(fā)現(xiàn)沒有電梯,心情霎時就如同這采光極差的舊樓,更加不明亮了。缺乏鍛煉的身體爬了兩層樓梯就開始吭哧吭哧,待到到了目標(biāo)門口,他跟手機(jī)上核對過門牌號,抬手按門鈴。
“叮咚——叮咚叮咚——”
乍然響起的門鈴把顏謐嚇了一跳。她走到門邊,從貓眼望出去,發(fā)現(xiàn)是張陌生面孔。
她出聲問,“你找誰?”
“請問是顏小姐嗎?”門外的人彬彬有禮,“鄙姓林,林波徐,是何語先生的經(jīng)紀(jì)人。冒昧上門,是有件事情想和顏小姐商量。”
……經(jīng)紀(jì)人?
顏謐瞥了眼依然水聲嘩響的浴室,心中疑惑——什么時候又找了個新的經(jīng)紀(jì)人,怎么沒聽他提過?
疑惑歸疑惑,她還是打開了門,“你好?”
樓道昏暗,光線從打開的門透出來,目光落在逆光而立的女人白皙精致的臉上,林波徐微微一愣。
雖然來之前看過她的照片,但網(wǎng)上的東西有三分真就不錯了,到處都是照騙,他已做好貨不對板的心理準(zhǔn)備。卻沒想到,顏小姐真人比照片漂亮。
不過想想也釋然了——入過何語的眼,還能再掀風(fēng)浪,也確實(shí)得是這么漂亮的女人。
“顏小姐你好,幸會。”林波徐伸出手。
視線不著痕跡地掃過她身后的單居室,從居住條件,他能迅速推斷出年輕姑娘的經(jīng)濟(jì)水平。
怪不得,就算死纏爛打,也想跟何語復(fù)合。大學(xué)時代的戀愛,她想必還不知道何家的背景,錯過之后才悔之莫及。比起當(dāng)個小警察,自然還是求得何少爺回心轉(zhuǎn)意,嫁進(jìn)何家,才是改變命運(yùn)的捷徑。
網(wǎng)絡(luò)上的各種傳言,他都綜合了解過,那所謂的反轉(zhuǎn),他也只信上三分。畢竟?fàn)I銷、炒作、塑造人設(shè),他也是個行家,自黑反炒的事情,他也不是沒有做過。
他既然接受了何永銘先生的委托,要輔助何語理清楚身為作家的形象事宜,那首先一條,這個戲太多的前女友,就得先料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