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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語提問:“許瑾舟為什么要逃?”
是啊,為什么呢?
劉成撓了撓耳朵上夾的煙,憋不住的煙癮讓他更煩躁,“鬼知道他那個腦袋里在想什么!看著人模人樣的,殺樊倩倩的時候也沒見他手軟,年輕輕的一條人命,竟然只是為了讓宋啟明痛苦……媽的,跟裴玉珠一樣,都他媽是變態!”
“宋清晏呢?”顏謐問。
“已經保護起來了,”王繼坤緊鎖著眉頭,“但是,暫時沒有發現他有去找宋清晏的跡象。”
劉成道:“如果宋清晏同意做誘餌……”
“許瑾舟不會殺宋清晏。”
何語這句語氣篤定的斷言,讓在座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他。
何語接著解釋:“他不打算徹底執行裴玉珠的方案,因為這是他的復仇,不是裴玉珠的。他要給宋啟明最大的痛苦,因為在他看來,這一切悲劇的根源,不在裴玉珠,而在宋啟明這個享受著裴玉珠為他所做的一切,卻自私懦弱的緘默不言的男人身上。”
“而宋啟明再次出軌樊倩倩,于許瑾舟而言,更加罪不可恕——倒不是為裴玉珠打抱不平,而是,裴玉珠手染鮮血,花了那么大代價維護她與宋啟明的愛情,然而宋啟明卻是這么一個不堪的東西。不值得,這是許瑾舟最大的憤怒。”
“世人多譴責女人復仇時表現出來的惡毒,但許瑾舟認為這個躲在女人背后的男人,才更該下地獄。裴玉珠必須死,樊倩倩必須死,但是宋啟明唯一的兒子,比起肉體的消亡,他更愿意從精神上摧毀他——死亡在某種程度上可以美化一切,還有什么比兒子活著,卻蔑視他憎惡他,拒絕奉養他,更能長期的、緩慢的折磨宋啟明呢?”
“許瑾舟若是想殺宋清晏,他早就動手了,但那樣的一擊對宋啟明來說太痛快了,他要的是鈍刀子殺人,他要宋啟明一無所有的活著,余生凄慘,而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顏謐的手在桌下攥著何語的手指,攥得很緊。他輕揉地以指腹摩挲著她的手背,給她以安撫。
不值得。
她每每想到寧寧被害的真相,又何嘗不是這樣耿耿于懷呢?
為了那樣的原因,為了那樣一個男人……
不值得,太不值得了。
“所以宋清晏沒用?”劉成泄了氣般往椅靠上一靠,“許瑾舟這么大個人,還能人間蒸發了不成?”
這時顏謐的手機響了起來,她見是黎思睿,立刻接起,“萱萱在家嗎?”
“不在,”黎思睿雖然不清楚狀況,但是她這么急著找黎思萱,讓他嗅到了一絲不尋常,“她的車也不在家,電話也打不通——到底怎么回事,顏謐?”
“你先別著急,”顏謐的心沉了沉,盡量不在語氣里帶出擔憂來,“會不會是回你父母家了?或是約了朋友?你先回你父母家看看……”
她一邊說話,一邊寫下了黎思萱的手機號碼和車牌號,遞給何語。何語立即會意地接過,轉頭遞給技術科的科員,低聲同對方說了幾句。
“我現在就在回爸媽家的路上。顏謐,你得告訴我,到底怎么了!”黎思睿的心提了起來。
“還不一定是有什么事情,你先冷靜一點。”顏謐問他,“你最近有聽過萱萱提起許瑾舟嗎?”
黎思睿倒吸一口氣,“許教授?那殺人犯?他不是關著嗎?”他咬牙切齒,“臥槽,我只要想到萱萱之前還跟那種人接觸頻繁,我后背就直冒冷汗……她在坎昆還念叨那丫的呢!回來才聽說……唉!”
顏謐的心更直直朝下沉。
她早該想到的……黎思萱向來消息靈通,許瑾舟被拘捕的事情雖然還沒有官方通報,但她肯定能聽到風聲。
她聽說了,卻沒有來向她求證……
顏謐捏緊了手機,“聽說之后呢?萱萱有跟你說什么嗎?”
“沒……”黎思睿說:“我怕傷她心,也沒敢多問,反正人你們抓起來了,以后不會接觸了就是了——等等,你干嘛一直問這個?”
他警惕了起來,“到底怎么回事啊謐謐?你跟我說實話。”
“許瑾舟逃脫了。”顏謐有義務告知他實情,“你冷靜一點聽我說——我們已經在追蹤萱萱的手機,搜查她的車牌了。我現在需要你做的,是確認她是否在你們的親屬朋友那里,另外,如果她聯系你——”
黎思睿怎么可能冷靜?
“你們怎么能讓他逃了?!你說得輕巧……萱萱她,她……”他近乎語無倫次,“臥槽,臥槽……怎么辦?我妹妹……”
“黎思睿!”顏謐低喝,“現在最重要的是先確認萱萱在哪兒!如果她聯系你,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不要擅自行動,明白嗎?”
黎思睿深深吸了一口氣,罵了句臟話,勉力冷靜下來,“知道了……你那邊有什么消息,也立刻通知我。”
“當然。”
黎思萱的手機關機,無法定位,但是在她的通話記錄中,她傍晚曾接到過一通來電。
顏謐照那個號碼打了過去,接電話的是一名女性。
“電話?沒打過啊!你搞錯了吧?”那人先是一口否認,正要掛斷時,忽然“啊”了一聲,“哦對了!是有個人借我手機打了個電話,男的。啥,長相?嗯……挺帥的。”
借手機的地點,離許瑾舟脫逃的地方不遠。
他設法獲得自由后,先給黎思萱打了個電話……
這時許瑾舟的辯護律師來了。大冷的天,他一路趕過來,坐下來時還直擦著汗。
“是……是這樣的。”律師說:“三天前,我曾和我的委托人見過面,主要是談一下公訴的流程問題。他拜托我幫一個忙,帶句話給一位女士,就說他很抱歉。”
“因為對方不是他的近親屬,他沒有辦法親口告知她。這也就是一句話的事情——就才四個字而已,不涉及泄密也不違法違規,舉手之勞,我就幫他帶了話。”
何語抱著手臂,薄唇緊抿成一條線。
許瑾舟確實是個操縱心理的高手,一句模糊曖昧的“我很抱歉”,足以擾亂戀慕著他的黎思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