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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兩面三刀

2021年9月10日

字數(shù)：15574字

太陽斜斜地倚在西邊，熱情漸漸淡去，散落的火紅光芒灑落在天邊，染紅了云彩，絢爛但不熾熱。

林文華站立在人擠著人的公交車上，身邊汗臭和人語縈繞，心情煩悶無比。

他打開手機屏幕，著自己精心挑選出來的，廢柴社畜轉(zhuǎn)世重生，在異界大殺四方，橫行霸道，坐擁江山與美人，思想逐漸沉浸其中，深深代入進去，不由得找到了一絲滿足感。

「滴！下一站是蓮塘站，請到站的人準備下車。」

公交車清晰的語音播報聲傳入林文華的耳朵，打斷了他的思路，讓他不禁嘆了口氣，喊著麻煩讓讓，擠到后門處，隨著車門吱呀的聲音，順著人群下了車。

面前還是熟悉的場景，小小的縣城，樓房大多不高，來往的人群步伐悠閑，老人坐在路邊的石椅上，互相交談，放了學的孩子嬉戲打鬧，追逐奔跑。

他們都沒有什么憂慮，只需要過好每一天，而自己……唉，想到這里，他悠悠嘆了口氣，面色沉重，心中好像壓上了一塊巨石，壓力如山。

家中母親早已離婚，一身傷病，平時只能打打零工掙錢，而尚在上高中的妹妹也不太懂事，沉迷于攀比，花銷巨大。

為什么我不能是里的主角呢？這么想著，林文華拖著疲累的身體，步步朝家走去，清涼的風裹著小城市鮮活的空氣向他卷來，讓他稍稍提起了精神。

他低著頭，神情麻木，回憶著今天發(fā)生的一成不變的事情，行走在并不寬敞的道路上，一道鮮艷的火紅顏色遮擋住了他的視線，讓他停下了腳步，視線向上掃去。

先是一雙火紅的高筒皮靴，色澤靚麗，再朝上，則是一雙修長筆直的包裹在黑色絲襪之中的美腿，肉腿豐腴多汁，白嫩的軟肉緊緊貼著絲襪，甚至微微鼓出，而后則是鑲著蕾絲邊的黑色裙擺，遮擋住了膝蓋往上的風景，豐滿的嬌軀在腰部忽然收緊，盈盈一握，纖細誘人，白色的蓮花繡在黑色長裙上，活靈活現(xiàn)，碩大緊實的胸部撐得裙上的布料緊繃，鼓起一個讓人面紅發(fā)脹的弧度。

還沒待他欣賞完，柔美婉轉(zhuǎn)的聲音傳來：「喂，你看什么呢？」

林文華只得抬頭，目光不由一滯，被面前的清麗容顏而懾住，一動不動。

面前美人有著柔細的柳眉，星光點點的桃花眼，瓊鼻小巧，櫻唇粉嫩，黑直如瀑的長發(fā)披在圓潤的肩膀上，襯得晶瑩剔透的鵝蛋臉更為柔美。

見林文華不說話，女子揮了揮小手，探了探頭，試探性地喚道：「誒，小伙子，回神啊，理一理姐姐！」

素白纖長的小手中執(zhí)著一張藍色的傳單，扇出輕微的風，挾著幽幽香氣，撲鼻而來，沁人心脾。

林文華呆呆的，終于醒過神，紅著臉，干澀地回答道：「你好，美女，有什么事嗎？」

話語一出，他恨不得自己給自己一巴掌，佳人在側(cè)，有這么跟人搭話的嗎？簡直是錯失良機。

好在女子也不介意，而是小手背在后頭，稍稍掂起腳尖，仰起臻首，面上勾起清淺的笑容，抬手放在紅唇邊，模樣俏皮地輕咳兩下后，才開口道：「咳咳，介紹一下，我叫南希，很高興遇到你。」

林文華與南希距離接近很近，近到可以感受到對面美人的鼻息，清新芬芳。

他不太習慣，身體微微后仰，才跟著說道：「我是林文華。」

南希美眸閃亮，夸獎道：「林文華，很好聽的名字啊！我很輕易就能記下來了，印象深刻。」

語調(diào)上揚，撩人心弦，如春日的鳥鳴，婉轉(zhuǎn)悅耳。

她緊接著把藏在腰間的小手拿出，捏住傳單的上頭，把他直直地擺到林文華面前，另一只手輕撫鬢間順滑長發(fā)，介紹道：「文華弟弟，你是被選中的人哦。你看看這張傳單，說不定可以改變你的人生～」

這么說著，她臉上帶著夸耀式的雀躍，把小手又往前湊了湊。

面前傳單隨著南希的動作微微晃動，林文華聽得此言，雖然頓時興趣全無，心中失望，但礙于面前美人，還是耐著心，快速地掃視了一遍傳單。

傳單整體呈天藍色，十分亮眼，上面刻畫的內(nèi)容并不多，很抽象，是一團金色與一團黑色霧氣交纏在一起，涇渭分明地共存著，不過描繪得極為生動，霧氣彷佛還在流動，里面的場景似乎躍躍而出，林文華看得不仔細，也就沒有多注意。

下方還有著一行藝術字體：極限挑戰(zhàn)，讓你一步登天，成為人生贏家！什么意思，林文華不解。

綜藝？還是騙人的噱頭？不管是什么，都不會是他要在意的東西，他正要開口拒絕，南希往前踏了一步，藍色的紙張擠滿了他的視線，輕幽神秘的聲音從紅潤微張的唇間透出：「這上面的，是天堂和地獄吶，只要在里面生存了超過十天，你和你的家人都可以獲得一筆巨額的財富，從此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想通了的話，就在拿筆在傳單上寫上自己的名字。記住，選擇很重要哦！」

藍色的傳單飄落，林文華下意識伸手接過，抬頭一看，瞳孔頓時收縮，面前已是空無一人，獨留零散的香風，那個清麗動人、性感妖媚的女子南希，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周圍一切如常，來往著三

兩個人，地上殘余著行人隨意亂丟的垃圾，他伸手往前撈了一把，什么都沒有，只有手中藍色的紙張，告訴他方才的事情并非幻覺。

……林文華心不在焉，攀上破舊的小樓，走入家中。

「媽～」

按著習慣，他下意識喊了句，進了房間，把提著的公文包扔在床上，解開了西裝上緊束著自己的領帶，換上拖鞋，感受到了在家里的自在。

「誒～」

溫柔的回應聲響起，隨著林文華走到客廳內(nèi)，菜香撲鼻而來，是他熟悉的味道，餐桌前站著一位衣著樸素，風韻猶存的中年女子，她神態(tài)溫和，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兒子，見他走來，趕忙上前去，輕輕為他拂去額頭上的汗水，溫潤的手掌牽著他的手臂，拉開椅子，讓他坐到餐桌旁，才開口道：「兒子，忙了一天了，很累吧，快吃飯吧！」

這便是林文華的母親，方婉清。

年輕時也是個美人，雖然出身貧苦，但是憑借著自己的努力，還是考上了高中，畢業(yè)后考了事業(yè)單位，端起了鐵飯碗，條件優(yōu)良。

后來被他的父親一眼相中，對沒有太多情感經(jīng)歷的母親展開熱烈的追求，把母親納入懷中，娶妻生子。

可是他的父親并不是什么好人，嗜賭成癮，幾年前離開縣城，去了大城市之后，初時還會寄些生活費回來，后頭就杳無音信，不顧家中妻兒了。

母親含辛茹苦，辭去原本舒適的工作，打了好幾份工，供養(yǎng)他和妹妹。

直到現(xiàn)在，年紀上來了，落下了病根，不能干活。

偶爾會在市場上擺擺攤，賺點買菜的錢，主要還是待在家中，照顧他與妹妹的日常生活。

林文華深知母親的不易，在縣城中找到了一份疲累但薪酬待遇不錯的工作，讓媽媽不至于太過操勞和擔心。

當初父親失去聯(lián)系的時候，他常常能夠聽到媽媽躲在房間中哭泣，紅腫的雙眼和憂心的表情。

其實，要不是在意他和妹妹，以母親的條件，大可以改嫁，過上幸福的日子。

可以說，他們便是拖油瓶，拖著母親走過了沉重的日子。

現(xiàn)在他長大了，當然要回報母親。

受到觸動，林文華想了許多。

餐桌上擺的都是他和妹妹愛吃的菜，葷素皆有，色香味俱全。

他皺了皺眉，詢問道：「妹妹呢？怎么還不過來吃飯？」

對于妹妹，他很不滿意，太不懂事了，而且不務正業(yè)，學習成績也差。

媽媽盛了一碗滿滿的米飯，放到林文華面前，挽了挽耳邊垂落的頭發(fā)，開口道：「你先吃飯吧，兒子。明月在房間里呢，我去把她叫出來。」

「又在打游戲嗎？這么大年紀了，一點都不會想！」

林文華臉上帶著點怒氣，想要站起來，看看妹妹到底在干嘛。

媽媽忙按住他的肩膀，輕聲勸道：「好啦，兒子，媽媽去把她叫過來，她打游戲的話，我會去說她的，別生氣了，你都工作了一天了，坐著好好吃飯吧。」

她害怕兒子和女兒吵起來，也是心疼兒子，不愿他為這些事情操心。

林文華也沒辦法，埋頭吃飯，基本上每天都是這樣，他已經(jīng)習慣了，畢竟是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自己也是擔心她走上歧途，才想著去管她、說她，妹妹要是真的無所作為，他還是要養(yǎng)著她的。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音傳來，妹妹林明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從臥室里頭走出。

她上身是白襯，下身則是黑色百褶裙，露出大片的白花花的大腿，臉上涂抹著妝容，仍掩不住她的怒氣與埋怨：「媽～人家在房間里好好的，叫我出來干嘛？都說了等會兒吃飯了！」

媽媽含著包容的笑意，不住點頭：「是，是，是媽媽不對，下次提前喊你。」

「哼！」

妹妹輕哼一聲，粗暴地拉開椅子，發(fā)出刺耳的拖扯聲，而后重重地坐了上去，一言不發(fā)，清麗的小臉上抹著寒霜。

林文華放下筷子，盯著妹妹：「你對媽媽態(tài)度好點！吃飯的時候提前出來，不要讓我們等。」

好多次都是這樣了，每次他都說，每次妹妹都不聽，這讓他心里惱火、煩悶，語氣不太好。

妹妹只是瞥了他一眼，并沒有說話，夾了菜到碗里，就噔噔噔地跑到房間里去了，裙中包裹的小屁股圓潤挺翹，穿著拖鞋的小腳瑩潤有光。

林文華神色一頓，心里難受至極，自從妹妹要換抵得上他一個月工資的手機，他沒有同意，兩人的關系便成了這樣了。

妹妹和他打起了冷戰(zhàn)，一句話也不說，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自己僅有的兩個親人之一，不親近自己了，他失落得很，有時恨不得把自己攢下來的錢拿出，滿足妹妹的愿望，讓她重新對自己展現(xiàn)笑顏，但是現(xiàn)實阻止了他，真的這樣做的話，可能都要還不起房貸，吃不起飯了，夜深人靜之時，他總是會暗自痛恨自己的沒本事，不能掙到足夠多的錢，來滿足家人的需求。

媽媽也看出他的想法，坐在他對面，溫暖柔軟的小手復住了林文華的手背，輕輕拍了幾下，清秀的面容上滿是安慰，眼里藏著時間和親情醞釀而出的柔情，輕聲細語：「沒事的，兒子，明月只是心情不好，她還是在乎你的，你的努力，媽媽都看在眼里。是媽媽

沒用，拖累了你。」

小而舒適的客廳里，微黃的燈光照亮整座房間，親情隨著飯菜散出的熱氣而升騰，言語的交流縮短了人與人之間的距離，升高了情感的溫度，月華點點，照亮人心。

……較晚的時間，林文華把該做的事情都做好，準備閉眼睡覺，等到睜開眼睛后，過著與今天重復的生活。

忽然間，他看到了歪斜地趴在床頭的公文包，心中一震。

里面有著下午從南希手中接過的藍色傳單。

他神色不定，猶豫再三，還是從包里將之取出。

天藍的底色，兩團霧氣在其上涌動，天堂和地獄，挑戰(zhàn)，十天，一步登天。

他的腦子轉(zhuǎn)動，不斷浮現(xiàn)著下午的所見所聞，最終回憶定格在南希消失不見的畫面。

該不該相信？要不要嘗試？會不會有風險？這樣的想法在他腦海中交織纏繞著，讓他不住猶豫。

也許是真的呢？他想到了自己看過的，也是這般，主角偶然間獲得奇遇，從此過上了精彩且幸福的生活。

可是他還有母親和妹妹要照顧啊，要是自己出事了，她們就無依無靠，難以生存下去了。

他又想到今天妹妹的沉默，以往崇拜他的小臉上隱藏的不屑，這刺痛了他的心，終于讓他做出了選擇。

如果太難的話，可以退出的吧？隱然間，他想起南希的臉，妖艷柔美，她這么好說話，應該不會騙自己。

想罷，心中已然做出了決定，林文華小小收拾了下公文包，把手機等必需品放到包里，便于聯(lián)系親人，或者給單位請假。

他考慮了一會兒，還是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母親，害怕她擔心。

大手持筆，林文華緊咬牙關，在傳單上挑了個空白，一筆一劃簽上自己的名字。

簽完最后一筆時，等待了好幾分鐘，還沒有動靜，正當他以為自己被騙了，松了一口氣之時，身前一道白色光門忽然洞開，吸力強烈，徑直把林文華納入其中，不給任何反悔與掙扎的機會，留下一只掉落書桌的筆，與擺得端端正正的公文包，還有燈火通明的房間。

……掀開眼簾，林文華打量著面前的場景。

皓月懸空，映照得樹影斑駁，交錯著散落在地面，兩條幽徑擺在面前，極目遠視，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空氣安靜地駭人，只有林文華并不均勻的呼吸聲傳蕩著，沒有蟲鳴，沒有人聲，回頭看去，則是一睹厚實的白色墻壁，伸手去推，紋絲不動。

無盡的孤寂和深深的害怕侵擾著他的內(nèi)心，令他無比慌亂，意欲往前探去。

輕快的腳步聲從其中一條小路傳來，夾雜著女孩子銀鈴般的笑聲，在黑夜之中，并不可愛，反而滲人至極，讓人寒毛直豎。

聲音越來越近，腳踩在細沙小路的輕微聲音愈發(fā)明顯，林文華額頭上冒出冷汗，后背緊挨墻壁，不知如何是好。

青草圍成的路徑上，一道小巧的人影逐漸清晰，是披著散發(fā)，穿著裙子的小女孩模樣。

他并沒有放松下來，反而更加緊張了：不會是女鬼吧？電影里都是這么演的。

想著，他的雙腿顫抖，想要往另一條路上行走，邁開的腳步卻軟弱無力。

「啦啦啦……」

清脆的女孩哼歌聲由遠及近，飄入林文華耳中，離得近了，他才看清，那確實是一位精靈般可愛的女孩，黑發(fā)披落在腰間，黑色長裙遮住了白細的小腿，小腳上套著深紅色的皮鞋，身材玲瓏有致，小臉清秀漂亮，兩只小手在身側(cè)搖晃著，一只手中還緊緊抓著一只可愛的白色兔子玩偶。

她就這么蹦跳著朝林文華走來，笑意盈盈，全身透露著看得見的歡愉，月光也青睞著她，把她映照得比天使還美麗、純潔。

此時她的小臉上洋溢著期待，表情天真爛漫，還沒有來到林文華面前，小手便伸了出來，明眸如鏡，倒映著他的身影，長發(fā)飛舞，腳步漸快，呈奔赴式與他縮短著距離。

林文華心頭一顫，覺得她像極了小時候的妹妹，無憂無慮，每次他放學回家，便是這樣迎接他，他的臉上勾勒出一絲笑容，也走上前去，抬手迎接。

兩人眼神交融著，短短的路程卻如隔著天塹一般遙遠，希望總算沒有落空，一大一小的手掌觸碰著、相接著，直至大手握住了小手，把小手牢牢牽住。

女孩小臉明媚，光彩照人，整個身子縮進林文華的懷中，仰起頭望著林文華，聲音柔軟，直達人心：「大哥哥，你是從外面來的嗎？」

林文華心情有所觸動，微微彎了腰，依舊牽著女孩小小的手，認真回答道：「是的啊，小仙女。」

與小女孩對話，讓他有心曠神怡的感覺，彷佛在夏日里洗了個清涼的冷水澡，煩躁一掃而空。

女孩被叫了小仙女，小臉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偏了偏頭，明澈靈動的眸子黏附在林文華臉上，懇求般地說道：「大哥哥，你能不能，到倩兒那邊去啊，那里很安全的，保證你能在那兒渡過十天！」

說完，小手發(fā)力，抓

緊林文華的手，粉嫩的指節(jié)都略微發(fā)白，櫻唇輕輕抿住，看上去可憐兮兮的。

「好啊。」

林文華笑容滿面，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這么一個純真可愛的小姑娘，渾身透露出靈氣，絕不可能是所謂的地獄中走出來的。

相信跟著她，自己也能輕易完成所謂的挑戰(zhàn)吧。

只是想著，他又想起名叫南希的美艷女子，是她給了自己邀請函，可是為什么在這兒卻不見人影呢？「嗯！」

倩兒重重點頭，纖手高高擺動，帶著林文華，走向自己來時的地方。

哼哼哼的輕唱縈繞耳邊，如山中清泉、玉石碰撞，為這片死寂的地方染上了活潑的生機。

前方的小路漆黑一片，雜草叢生，卻阻擋不了兩個手拉著手、心懷希望的人。

……「我受夠了，我要出去！」

林文華肚子空空，整個人狼狽不堪，蜷縮在烏黑濕冷的山洞中，嘴唇干裂，總算忍受不住，直起身子，往山洞外那刺目的白光奔去。

山洞里的人死氣沉沉，也沒有人阻攔，唯有一位小姑娘，正努力地捧著一個小巧的瓶子，努力接著山洞頂端滲出的顆顆水滴呢，此時她的臉上反而是帶著笑容，陽光燦爛，與山洞里的場景極為不符的，猛然間聽到林文華的話語，她焦急無比，不顧一切地扔下瓶子，好不容易接來的堪堪復蓋住瓶底的可飲用水全部灑落在地，一滴一滴流走。

倩兒提起裙擺，高聲勸阻道：「大哥哥，不要出去！外面很危險！」

可是她話語未落，林文華整個人已經(jīng)消失在白光之中。

于是她只得緊咬嘴唇，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流露出驚慌與恐懼，只在原地猶豫了一瞬間，還是邁出小腳，跟隨林文華的腳步?jīng)_去，小姑娘喘著粗氣，心愛的玩偶遺落在原地都渾然不顧。

而山洞里僅有的幾人，依舊沒有動作，如同行尸走肉，縮在原地。

林文華心情糟糕透頂，饑餓與干渴不斷襲擊著他的身體，令他不能保持理智，跑了一會，他的體力便支撐不住，只得轉(zhuǎn)變?yōu)樽摺?

回想著幾天的經(jīng)歷，他只覺得自己是犯了傻。

跟隨女孩來到這里之后，想象之中的酒池肉林、金碧輝煌的天堂景象并沒有出現(xiàn)，反而是一個狹窄逼仄的山洞，不僅空間狹窄，食物和水源也十分缺少，只有每天從山洞盡頭里憑空出現(xiàn)的一點點，只能維持生存，還要分給那些僵尸一樣麻木的人。

處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他真覺得是度日如年，深處地獄。

那位看起來天真善良的小姑娘，平日里也不用吃、不用喝，可能恰恰是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吧。

想到此處，他便對當初自己草率的決定后悔萬分，不該輕信他人。

終于出來了！溫熱的陽光照得眼睛瞇起，鼻間流動的空氣不再腐朽污濁，而是清新怡人。

林文華眼睛收盡面前的美景，樹木蔥蘢，小溪潺潺，他不由感嘆，這才是天堂。

林文華眼中只有那清澈見底的小溪，眼睛饞得發(fā)綠，想要捧起那清澈的溪水，潑灑在自己干枯的臉上，狠狠灌進肚子里。

他腳步蹣跚，目標明確地向前走去。

近了，就要到了！他蹲坐在小溪旁，伸手去觸碰那近在眼前的清水。

「呼呼……」

沉重的呼吸聲在耳邊響起，腥臭的氣流沖刷得他的頭發(fā)揚起。

他感覺不太對勁，回頭看去，頓時雙目大睜。

面前是一只通體漆黑，肌肉分明的犬獸，張開了腥臭的大嘴，黃牙尖銳，向他咬去。

他閃避不及，結(jié)結(jié)實實挨了這一口，劇烈的疼痛感涌上心頭，讓他雙眼一翻，昏迷過去。

「大哥哥，你沒事吧。」

意識昏迷，不知過去多久，林文華睜開眼睛，倩兒精致的小臉由模煳到清晰，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他急忙翻身坐起，摸了摸全身上下，發(fā)現(xiàn)并沒有傷口，才松了口氣，緊接著打量了女孩一眼。

她小臉蒼白，星眸含淚，晶瑩的淚珠掛在修長的睫毛上，幾欲落下。

她的黑裙上沾染著鮮血和泥土，凌亂地起了褶皺，手中的白色布偶也帶著水漬和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