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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婳沉思片刻:“不必理會恣柔,但她若是刻意欺負府里的人,我們也絕不能忍她。”
冬桃眼神明亮的點頭,“是小姐!”
隨后眉頭又有些糾結的皺了起來:“小姐,今日恣柔趁著你不在,偷偷的來給我和冬梨送首飾,也想收買我們,被我們拒絕了,你說她會不會也報復我們啊?”
“哦?還有此事?”安婳覺得有些好笑,這個恣柔是在哪里學的收買人心的手段,是想把府里的人都收買一遍么?
冬桃點頭:“對啊,小姐,我們跟著您見慣了好東西,才瞧不上她那個。”
安婳莞爾,眸色沉了沉,“別擔心,我不會讓她放肆的。”
如果恣柔安安份份,安婳不會理會她,但她若存心惹事,安婳便得給她一個小小的教訓。
……
安婳洗了個熱水澡,水溫適中,熱氣蒸騰,身體霎時舒暢了幾分,洗完澡才發現個屋外白茫茫一片,不知何時雪竟已有一掌多厚。
安婳躺在床上,不自覺想起了今日發生的一切,最后腦海中只剩下熱騰騰的餛飩攤,和對面坐著的人。
她終于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可是睡下不一會兒,便聽到屋外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過了一會兒,似乎又傳來小廝說話的聲音,守夜的冬桃不知壓低了聲音跟對方說了什么。
擔心又出了什么事,安婳皺了皺眉,掙扎著張開杏眸,坐起身掀開床幔,沖外面問:“冬桃,何事?”
冬桃小步進來,點燃了蠟燭,“小姐,小廝來報說王爺受了風寒,導致傷口感染,高燒不退。”
安婳面色一變,立刻披衣起身,穿上鞋子就急沖沖的往外走。
“小姐,披件斗篷。”
冬桃匆匆忙忙找了件斗篷,回過頭發現安婳已經不見了,她忙小跑跟了上去。
夜里寒涼,雪還在下,天未黑時小廝們清掃干凈的屋苑,已經又被新的雪覆蓋,小廝給安婳打著傘,安婳走的急,頭發散著披于身后,唯有鳳簪就連睡覺也絕不離身,她身上的衣衫單薄,寒風一吹,冷的抖個不停,還好冬桃及時追了上來,把斗篷披在她身上,才暖了一些。
安婳一言不發的往祁禹的屋苑走去,腳踩在雪上面吱嘎吱嘎的響,留下一個又一個腳印。
祁禹的屋里站滿了人,恣柔也在,眼中含淚,一臉關切的站在祁禹床邊。
安婳走到床邊看了一眼,祁禹面色蒼白,嘴唇干燥沒有血色,昏昏沉沉、緊閉著雙眼躺在床上。
“怎么回事?”安婳沉聲問,臉上是從未有過的肅容。
管家躬身回道:“王爺傷口本就未愈,今日喝了酒又受了寒,加重了傷勢,回來不久就發燒了。”
安婳一怔,不由有些懊惱,祁禹一直表現如常,她竟不知他傷的如此重,今日若不是他把斗篷給了她,也許就不會加重傷情。
安婳心里愧疚,緊皺眉頭,看了眼屋內的一圈人,焦急問:“你們都站在這里做什么?快上藥診治啊?”
屋內一位胡子白花花的大夫上前一步,愁道:“王妃,王爺素來不喜被人碰觸,平日他神志清醒時,臣等給他診治,他還能強忍著,如今他燒糊涂了,根本不讓臣靠近,臣擔心硬是給他診治,他的傷口會裂開,所以不敢妄動,就連想給王爺喂退燒的湯藥,他也不肯喝。”
管家也愁,嘆氣道:“小的們一碰王爺,王爺就有所察覺,掙扎的厲害,傷口已經有些滲血了,小的們實在是不敢妄動,哎……平日王爺身體康健,很少生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安婳皺了皺眉,沉思片刻,道:”把藥給我。“丫鬟忙遞了上來,安婳接過藥碗,走至床邊。
管家一看安婳竟是要自己親自動手喂藥,當即急了,王爺素來不讓人觸碰,就連剛才恣柔想碰他,都被推的一個踉蹌,王爺若是傷了王妃可如何是好!
這整整一屋的人看著,王妃若被推開了,傳出去王妃的臉面往哪放!
管家連忙勸了一句,“王妃,再想想其他辦法吧,實在不行多找一些小廝試一試能不能把王爺按住……”
管家還沒說完,恣柔就出了聲,聲音輕蔑,眼神不屑,“姐姐,就連我剛剛都被王爺推開了,你還是不要亂碰的好,小心王爺傷了你。”
安婳根本不搭理她,在眾人的矚目下,坐在床邊把祁禹扶著半坐了起來,祁禹似乎清醒了幾分,不住的掙扎起來。
眾人霎時憋住一口氣,有幾個小廝不敢再看,這么嬌弱的王妃可如何受的了王爺推搡的力氣啊。
恣柔眼睛一眨不眨,滿含期待的緊緊盯著,只等安婳被推開,她就發出第一聲嘲笑。
卻聽安婳柔聲道:“是我,安婳。”
下一瞬,大家徹底呆住了,大張著嘴巴吃驚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就連冬桃都驚愕萬分的瞪圓了眼睛,恣柔更是把準備好的笑聲梗在了喉嚨里,直接白了一張臉。
只見祁禹聽到安婳的話后,整個人松懈了下來,意外柔順的倚靠在安婳的肩膀上。
安婳低頭把藥一勺又一勺的喂進了祁禹的嘴里,偶爾柔聲哄兩句,祁禹竟就乖乖的張開了嘴,不見絲毫掙扎。
她面容淡然,似是對祁禹的反應沒有半點驚訝。
好像他們本就該如此。
屋里一點聲音也無,大家都怕打擾了這虛幻的一幕。
而恣柔則是氣得說不出話來。
直到一碗藥見了底,安婳才放下碗,給祁禹擦了擦嘴邊的藥漬,然后對大夫道:“告訴我怎么包扎傷口。”
大夫忙收起吃驚的情緒,這次不再懷疑,上前細細指導。
祁禹的傷處在前胸,安婳放輕了動作把祁禹的外衫脫下,露出精壯的胸膛,然后把她的舊繃帶輕輕拿下,猙獰的傷口霎時露了出來,安婳的手不自覺抖了抖。
安婳按耐下心里的慌張,按照大夫所說,上好金創藥,然后小心的包扎,祁禹的身上滾燙灼熱,安婳的手指碰觸在上面不自覺微微紅了臉,感覺屋內眾人都在看,她勉強維持鎮定,把祁禹的傷口仔仔細細包扎好,然后把他放到床上躺下,蓋好被子。
恣柔咬著嘴唇,柳眉蹙起,攥緊了手帕,背著人群,偷偷揉了揉剛剛被祁禹推倒時被弄痛的手腕。
安婳對大夫道:“您先去隔壁休息吧,若王爺不退燒,我再讓人請您過來。”
大夫忙點了點頭,他們留在這里也沒什么用,反正也進不了王爺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