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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婳猛的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目光怨毒,含著濃濃的恨意,這份恨意不是假的,如果今日不是鐘靈素,她肚子里的孩子早就沒有了,早就被祁嘆殺死了,所以她不能不恨祁嘆,此刻看到祁嘆,她便忍不住胸口里的憤怒,恨不得痛聲罵祁嘆,可以她現在是一個剛剛‘小產’的人,不能有力氣去罵他,她必須裝得虛弱無力才行,所以只能瞪著一雙含著怒火的眸子看著他,表達著自己的憤怒與痛恨。
祁嘆被她眼中的恨意刺的不自覺的退后了一步,頓了片刻,才有些訕訕的道:“婳婳,我知道你這會兒恨我,但是我也是為了你好,這個孩子留下來日后對你來說也是拖累,沒了便沒了,以后我們還會有屬于我們的孩子,我會疼愛他……”
安婳不再看祁嘆,厭惡的微微側過身朝里躺了過去,只留給他一個冷漠拒絕的背影。
祁嘆看著安婳羸弱的肩膀,眼中沒有憤怒,在他讓李文兒將安婳的孩子流掉之前,已經預料到了安婳會恨他,也做好了安婳近期無法原諒他的準備。
可是他沒有辦法,他一刻鐘也忍受不了祁禹的孩子待在安婳的肚子里,這會讓他覺得安婳和祁禹仍然緊密的聯系在一起,而他根本就無法將他們分開,只要一想到這個孩子出生后,安婳每每看到這個孩子,都會想起祁禹,他便怒不可遏。
他明白安婳現在的心情有多么傷痛,李文兒每次失去孩子時,都要聲嘶力竭的大鬧一場,不大哭一場暈過去絕不罷休,安婳如今這么安靜,不吵不鬧,只是瞪著他,反而讓他更加心疼,感覺安婳就像在跟他撒嬌鬧脾氣一樣。
安婳鬧脾氣也沒有關系,反正孩子已經沒有了,他日后可以慢慢哄好安婳,然后讓安婳再給他生一個孩子,甚至是幾個,他想著想著忍不住有些開心起來,神色也變得柔軟。
他想起李太醫說安婳不能多動怒,便自動自覺的聲音柔和道:“婳婳,你既然暫時不想看到我,那我便先走了,你且安心休養,有什么想要的或者不舒服的,就派人來跟我說,以后我才是你這世界上最親近的人,不要再想過去的那些人和事了,失去的已經失去了,你要學會抓住眼前人,還是早日想通的好,對你的身體恢復也有幫助。”
安婳仍舊一動不動,無聲的拒絕。
祁嘆靜默了片刻,然后道:“那我便先走了,婳婳,有時間我再來看你。”
安婳垂眸,眼中不辨悲喜,聽到祁嘆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她微微動了動,回過身去,身后已經沒有了祁嘆的身影,她忍不住輕輕地吁了一口氣,沒有引起祁嘆的懷疑就好。
鐘靈素端著藥碗走了進來,輕聲道:“太子妃,安胎藥煮好了,您趁熱將安胎藥喝了吧。”
安婳點點頭,坐起身接過藥碗,抬手將藥喝了下去,鐘靈素遞上帕子。
安婳將帕子拿在手里擦了擦嘴角,鐘靈素倒是和冬梨一樣細心,她不由抬頭,細細的打量了一下鐘靈素,鐘靈素的眉眼間和冬梨確實有些相像,只是她以前完全沒料到素不相識的兩人會有什么聯系,所以即使她們有些神似,她也沒有多想。
鐘靈素拿了一個手爐,雙手遞給她安婳,淺淺的笑道:“奴婢聽姐姐說,太子妃您素來怕冷。”
安婳愣了愣,然后將暖手爐接過拿在手里,以前在冬天時,冬梨也常常這樣塞暖手爐給她,想起冬梨,她心里不由有些酸澀,這段時間她一直不敢多想冬梨,每當想起便忍不住傷感,難過于她的背叛,也無奈于她的苦衷。
冬梨照顧她向來處處周到,只可惜從一開始便是帶著目的來的,她們注定無法交心,冬梨給她留下了線索,提醒她注意祁航,心里對她應該也是有感情,只是無奈身份對立。
原本按照計劃,安婳是想再過一年就風風光光的將冬梨嫁出去的,只是沒想到世事無常,變化太快,冬梨落到了如此結局。
安婳嗓子有些干澀的開口:“你姐姐的真名叫什么?”
“回太子妃,奴婢姐姐名喚鐘靈秀。”鐘靈素低聲答道。
安婳點了點頭,輕聲道:“待我日后可以離開這里了,便讓人將她墓碑上的名字換掉。”
“多謝太子妃。”鐘靈素露出些微笑容,然后道:“這屋里伺候的人多,人多口雜,這段時間要委屈太子妃,在這床榻上多躺上幾日,不能隨便下地走動。”
“能隱瞞住孩子的事情就好,累點也沒有關系,更何況不過是在床上躺著,我多休息休息對孩子也有好處,反而能借機清靜清靜。”安婳微微笑了笑道,然后又躺了回去。
鐘靈素幫她將被子蓋好,“奴婢會跟這里的宮女說,奴婢貼身伺候你,讓她們在外面伺候,她們都知道奴婢是被衛貴妃派來的,所以尚算聽奴婢的,不會進來打擾您。”
安婳點點頭,“那就好。”
她輕輕的閉上了眼睛,有些昏昏欲睡,昨夜一夜沒睡,今日又折騰了一天,她實在是有些累了。
鐘靈素放下幔帳,將火盆里的炭火撥弄了幾下,讓炭火燃燒得更旺,然后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第138章
翌日, 祁嘆又來看望安婳, 只是安婳的態度仍舊是不咸不淡的, 他無論說多少關心的話, 安婳都沒有反應, 態度冷漠,好像根本就沒看到他這個人一樣。
李太醫總是在一邊對他強調, 千萬不能讓太子妃傷懷動怒,祁嘆無可奈何, 只能心里憋著一口氣, 黯然離去。
因為吃了李太醫的安胎藥,安婳的孕吐好了很多, 所幸沒有在祁嘆面前在惡心過, 也沒有露出破綻。
下午的時候, 祁嘆忽然又興沖沖的走了進來, 興高采烈的道:“婳婳, 你看我帶誰來看你了。”
安婳微微皺眉,抬頭望去, 只見跟在祁嘆身后走進來的,竟然是挺著大肚子的林宛柔, 安婳不由神情一凝, 不敢置信的道:“宛柔?”
“婳婳……”林宛柔含淚走到安婳榻前, 握住安婳的手, 她剛聽祁嘆說, 安婳有了孩子, 還來不及高興,就聽說安婳失去了孩子,一路上擔心不已,此時見了安婳心疼不已。
安婳一瞬間的驚喜過后,卻忍不住急了起來,心里驚疑不定,祁嘆怎么會突然把林宛柔帶進宮?
這皇宮里如今危險重重,明有祁嘆控制著皇宮,暗有祁航虎視眈眈,安婳一刻也不喜歡林宛柔在這樣的地方多待。
她聲音有些急切的道:“宛柔,你怎么來了?”
林宛柔不答反問:“婳婳,你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安婳胡亂的搖了搖頭,然后急道:“你再過半月就快生了,別到處走動,快回府去,多注意安全,我這里不需要你,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林宛柔如今大著肚子,行動不便,她擔心林宛柔留在這里會有危險。
祁嘆開口笑道:“婳婳,墨夫人向來與你交好,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所以特意讓墨夫人進宮來陪你的,墨夫人不回府了,就在這宮里住下了,有她陪著你,必定能讓你心情愉悅,我也能多多放心。”
安婳雙目圓瞪,控制不住心里的火氣,怒道:“宛柔就快生了,如何能在這里陪著我?我不需要她陪我,她該是留在墨府中,讓墨大人陪伴在側才對!”
祁嘆并沒有動怒,只是道:“這宮里有太醫伺候著,墨夫人在宮里生子,反而更加安全。”
安婳仍然據理力爭,“女人生子,十分危險,宛柔在宮中待產,你讓墨家如何安心?”
祁嘆眸色微冷,“墨家人,知道墨夫人是來宮中陪伴太子妃,自然感恩戴德,更何況,這宮里這么多太醫在,墨夫人不會有危險的。”
怎么不會有危險?林宛柔在宮中就是最大的危險,林宛柔再過半月就要生了,安婳絕對不能讓她再此冒險。
“祁嘆你……”
“婳婳,不要再說了。”林宛柔連忙打斷安婳,攥緊她的手,柔聲道:“我留在這里沒什么的。”
“不行,你不能留在這里。”安婳斬釘截鐵的道,然后轉頭看向祁嘆,“祁嘆,你放宛柔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