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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來了,是哨兵。”他走近兩步,在成揚的耳邊用氣音說。
成揚拽著寧飛的衣袖,一起躲進隔間。在這么狹小的空間里,他們不得不保持一個相當近的距離。稍微轉身,就碰在一起。
為了防止哨兵發現,成揚小心翼翼地收起信息素,將它的濃度維持在一個最低限度里。他有幾分擔心寧飛會因此而擺脫控制,后來發現是自己多慮了。外面的水聲嘩啦啦響起,寧飛面色慘白,難受似的靠在隔板上,閉著眼一動不動。
看這情形,成揚又開始怕他會吐出來,于是伸手去探體溫,確認一下狀況。
隔間外的哨兵洗了手,又哼著歌走出去。
寧飛依然緊閉著雙眼,頭卻慢慢地向上仰起。成揚留意著外面的動靜,一開始并沒意識到這小動作。最先擦過手背的是睫毛,纖長且細密,讓人有些發癢;接下來是鼻尖,最后是嘴唇。
那種觸覺柔軟又溫暖,寧飛只是微微蹭著,膜拜一般仰著臉,動作輕得像初冬飄落的第一片雪。
成揚目瞪口呆愣了半秒,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甩開手,也顧不上問更多問題,拉開隔間門轉身就走。
12
成揚在洗手臺邊先洗了手,后來索性把臉探到水龍頭下沖,才慢慢冷靜下來。
雖然這事情的發展有點驚悚,但錯畢竟在他。
成揚覺得自己是應該道歉的。大概太久沒有接觸這么難控制的對象,他很可能在信息素里弄錯了暗示信息的比例,或者不小心混入了一些其他不相關的情緒——無論如何,他不該把此刻的懊惱歸咎于寧飛。被控制的人通常不會有太多自主意識。
可方才的觸感還隱隱殘留在手背上,他簡直沒法直視隔間里的人。
當時甩開手的時候,成揚并沒控制好自己的力道。出于慣性與反作用力,寧飛的腦袋被磕在墻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在成揚沖水的時候,那邊一直沒什么動靜。直到他回頭了,寧飛才慢悠悠轉過臉,對他露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成揚三兩步走過去。為了避免一切肢體接觸,拽著衣袖將寧飛拉出來。
他在心里唾棄自己犯下的錯誤。可是事情還得收場,他不能把這么個麻煩人物落在公會里。成揚深吸一口氣,用最柔和的語調問寧飛:“你還打算接我的生意,是吧?”
寧飛點頭,說:“不是生意,是命令。”
是什么都好,成揚已經怕了這莫名其妙的狀況了。看他似乎又有開口說話的打算,連忙打斷道:“那你先回去,忘掉今天的事情。我這幾天沒法走出公會大門,等以后有機會了,我們再聯絡。”
寧飛怔怔看著他,沒有動作。
“噓,”成揚輕聲說道,“走吧。為了不引起懷疑,我就不送了。”
寧飛一直是清醒的,只是身體不受控制。
長時間的疲憊與焦灼讓他不經大腦說了很多話,尖刻的,暴躁的。他想,也許這次的對話又將迎來不歡而散的結局,可他完全無力也無法去阻止。
像他這樣的人,只擅長將事情弄得一團糟。
可是成揚竟然在安撫他。是現實,不是做夢。就算這個安撫的背后擺著信息素的陷阱,他也不由自主地跳下去。連腺體里的探針也不能阻止,那是哨兵來自基因深處的本能和天性。
他被成揚捕獲了,小心翼翼收起自己的爪子,在信息素的誘導下,變得不可思議的溫順——這是種新奇的感覺,仿佛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讓渾身毛躁的刺都變得熨帖起來。這不像他。
成揚用最溫柔的語氣和他說話,成揚把他拉進狹小的隔間。信息素的濃度已經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