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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讓成揚茫然了片刻。那是公會用來控制極度危險的哨兵的工具,他們通常沒有向導,或者契合度過低。一旦情緒不穩(wěn),出現(xiàn)失控的預兆,禁制環(huán)就會放出電流,讓他們失去攻擊力。
他皺著眉問:“為什么會對你用這東西?”
寧飛默不作聲,爬上床鉆進被子里。成揚突然想起他叛逃的年份,似乎剛好是禁制環(huán)被濫用得最厲害的那幾年。成揚嘆了口氣,疲憊地將手放在燈的開關上。
“別想太多。”他說,“太晚了,先睡吧,我?guī)湍阆簟!?
當晚,成揚做了兩個夢。
向導都經(jīng)常做夢,尤其是在這種困倦的、精神力受了過多損耗的、感受了太多情緒起伏的時候。他夢到宇晴。她站在橋上,渾身是血,瞪大眼看著他。
又是那一天。
宇晴把目標護在身后,腹部大大小小七個槍口,組成一朵六瓣的血花。那傷如一個黑洞,源源不斷吸取她的生命力。她右手捂在上面,鮮血汩汩順著指縫留下來。她開口,語氣失望:“成揚,你變了。”
成揚知道結局。她會墜落下去,和目標連在一起,轟然入水。漫天綠光繚亂得刺眼,他理應跑過去拉住宇晴的衣角,哪怕一點點也好,別讓水流沖刷得血小板無法凝聚。但無論是他——還是他的精神體,都動不了。
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發(fā)生,然后一遍又一遍重溫。
背景又突然換成了破舊的漁村。一個披頭散發(fā)的瘋女人取代了宇晴,她捂著傷口,兇獸一般鋒利的眼神盯著他的方向。成揚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夢到她,但反正夢沒有邏輯。她壓低身體,釋放出夾雜著敵意和殺戮欲`望的信息素,嘴里發(fā)出威脅的嘶吼聲。
那時成揚還小,被嚇得不知所措。現(xiàn)在他變得強大了,理當不再害怕,但夢里的手一直抖。他在用發(fā)抖的雙手緊緊保護著什么東西。明明就在懷里,卻看不太清。
似乎是一只毛絨絨的小黑貓,又似乎是一個小孩兒。
反正不管是貓還是人,身上都有淡淡的硝煙味。他們比他更害怕,渾身顫抖著縮成一團。而且難過,痛苦,絕望。
成揚只能把他們更緊地抱著,用信息素安撫他們,企圖用青草氣息掩蓋住血腥味和帶有侵略性的燒秸稈的味道。“別怕。”他用手蒙著他們的眼睛,小聲地顫抖地安慰,“也別看。這不是你的錯,很快就結束了,會好起來的。”
瘋狂的女哨兵撲過來,他驀然驚醒。
窗外還是一片漆黑,整個公會都沉浸在死一般的寂靜里。成揚用被子蒙住臉,仿佛聽到寧飛的嗓音,低沉,壓抑——
“那個失控的哨兵是我媽媽。”
27
會好起來的。
寧飛總是記得這句話。
可事情從沒真正好起來過。他捧著這一點火光在漫漫黑夜里跋涉,從一個深淵墜入另一個深淵。跌跌撞撞,粉身碎骨。最后拼盡全力,也只能讓生活顯得不那么糟糕而已。
有錢,雖然是用命換的;有自由,但伴隨著疼痛與風險;有住所,卻不能稱之為家。
后來,他想,大概是因為還缺一個成揚。
被單里有青草的味道,寧飛趴在床上,把臉深深埋入布里。極淡極淡的信息素的味道成功安撫了他的神經(jīng),讓他緩慢地呼吸,并變得昏昏欲睡起來。他知道一覺醒來之后,自己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