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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憤令寧飛眼角發紅。管琦不等他的回應,動了動手腕,發現掙脫不開。于是她盡力屈膝,朝寧飛的下腹撞擊過去。哨兵沉默地受了這一下,沒有還手。管琦一邊驅動探針發生頻率更高的震動,一邊努力找機會對抗寧飛的壓制,將成揚的拳腳施加到他身上。
反正寧飛撐不了太久,她想。
他們在破碎的水泥地上翻滾,落下無人看守的泡著大腦的水箱。寧飛壓住她的脖頸,想將她往地上撞,卻終究沒有下手。管琦毆打他,用精神力對他進行凌遲。傷口裂開,又從皮膚表面迅速地愈合。只在留下一條條暗色的血痕。黑暗哨兵固然強大,在這種不還手的、精神力瀕臨枯竭的情況下,也緩慢地落了下風。鏖戰讓他的精神堡壘飽受重創,搖搖欲墜。
“你贏不了我。”管琦說,“誰也贏不了我。”
寧飛淡極了的硝煙味里包裹著苦澀與不甘。
一個細小的聲音冒出來:“喵。”
黑貓,和水箱,都在水泥地面的裂縫邊緣。
寧飛神色茫然,來不及出聲。管琦先是一怔,表情隨之變得又驚又怒。“不!”她喊道,借著突如其來的猛烈的沖力掙脫寧飛的壓制。
貓將身邊的水箱推下去。
玻璃在黑暗里與礫石碰撞,散成無數碎片濺起,每一片都映著月光。水花濕漉漉潑灑在玻璃片上,礫石上,大腦上。大腦因著慣性,磕磕碰碰滾了幾圈,終于在斷墻邊停下來。
再下面便是組成一大面玻璃墻的水槽。水波幽暗,像看不見底的地獄深淵。
管琦面色發白,頓時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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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飛也一躍而下,甚至來不及多看一眼自己的精神體。
下落的瞬間,他的心里轉過許多疑問——為什么黑貓會突然出現在這里?為什么要將管琦的大腦推下去?但很快,落地的沖擊力隨之而來,他滾了小半圈,再重新站直。用著成揚的身體的管琦落在廢墟里,一瘸一拐地拖著右腿向大腦走去。
她們之間相距不過五步,很近。
寧飛拿不準自己應該阻止,還是應該做別的事。黑貓從天而降,隔在管琦與大腦的中央,尾巴高高翹起,炸開全身的毛朝她低吼。
管琦停住腳步,端詳了片刻,忽然冷笑:“原來是你,難怪。寧飛的……精神體。”她將精神體三個音拖得老長,仿佛其中有什么值得商榷的特殊意義。
成揚知道她看出來是自己。
可是他說不出話,也沒法告訴寧飛。貓的嗓音限制他只能發出動物的叫聲,哨兵精神力的缺乏也切斷了他與寧飛之間的溝通橋梁。唯一能讀通兩人情緒的是管琦,最不可能坦白的人。
寧飛狐疑的眼神落在成揚身上,與從前看著精神體的態度并無區別。
黑暗之中,管琦輕柔地開口:“怎么?你就這么想將我的大腦毀壞,讓我從此占有成揚的身體嗎?”
成揚“喵”地喊了一聲,伏低身體,與管琦對視。他的尾巴拍在大腦上,濕淋淋的觸感從皮毛末端順著脊椎傳來,讓人覺得惡心。
寧飛誤以為管琦是在和自己說話,眼里蒙上一層薄薄的怒意。他握了握拳,垂頭低聲問:“既然你認定我不該這么做,剛才為什么還要如此緊張地跳下來?”
管琦嗤笑:“你質疑我?那不是緊張,是憤怒。我的物件被人搶了——雖然它毫無用處,但也不能平白被隨便一只畜生奪走。我給你機會,和被人強取,是兩種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