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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陳泊橋微微笑了笑,松開了章決的手,可是仍舊沒有要罷休的意思。
章決覺得陳泊橋今晚有些怪,但說不清是哪里怪,也沒有力氣仔細想。他發(fā)情結(jié)束不久,本身便容易疲憊,走了二十分鐘路,小腿幾乎是麻的了。
做愛的時候陳泊橋從他上方按著他,結(jié)束前的幾分鐘用了很大的力,章決的腿和背到現(xiàn)在還在隱隱作痛。方才和艾嘉熙在一起,章決強吊著精神,目送艾嘉熙進門以后,腦袋就好像半停轉(zhuǎn)了一樣,思緒也變得遲緩了。
“回去再說這個好嗎,”章決拽了拽陳泊橋的袖子,低聲下氣地說,“我真的有點累。”
陳泊橋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頓了頓,問章決:“不舒服?”
章決點點頭:“頭暈。”
陳泊橋看了章決一小會兒,讓章決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拿了章決的鑰匙,去咖啡店開車。
章決坐著等了少時,覺得趴在長椅上必定很舒服,便趴上去,沒想到一趴就失去了意識。
他做了小半個色彩灰暗的夢,夢里什么人都沒有,他躺在病床上,帶著麻醉口罩,耳邊有陳泊橋的聲音。
陳泊橋問他:“章決,你治的是什么病。”
章決閉著眼睛不說話,躺著的床就被搖動了,搖得實在厲害,他才睜眼,看見真正的陳泊橋的眉頭皺得很緊。
和章決對視著,陳泊橋的神情才稍顯松弛,他對章決說:“累成這樣?”
陳泊橋拉著章決的手腕,半背著章決,把章決弄到副駕上,又替他扣上了安全帶,才繞回去開車。
車窗開了一些,外頭的熱空氣和空調(diào)冷氣雜在一起,讓章決沒那么迷糊了,不過也沒有多清醒。
他坐著側(cè)過頭,仔仔細細看陳泊橋的側(cè)臉,看著便忍不住伸手去摸他親手給陳泊橋貼的胡須,小聲說:“歪了。”
陳泊橋快速地掃了他一眼,眼里透出些笑意來,抬手按著章決的手背不放,說:“來,幫我貼好。”
“現(xiàn)在怎么貼。”章決低聲問。
“可以靠近貼。”陳泊橋又說。
章決缺乏抗拒陳泊橋的能力,就趴過去,一手攀住陳泊橋的肩膀,一手把胡須撕開了一點點,向上拉。
還沒完全貼好,陳泊橋像走神了沒看交通燈一樣,等快到線前,才突然踩了一腳剎車,停在黃燈前。
章決整個身體往前,陳泊橋空出一只手拉住了章決的胳膊,讓章決坐穩(wěn)了。
陳泊橋清清嗓子,說:“算了,快到了,別貼了。”
路口的紅燈有七十五秒鐘,章決看了陳泊橋空閑著放在檔位桿上的手十秒鐘。
陳泊橋開口了,他問章決:“想干什么?”
像在鼓勵章決表達一樣,陳泊橋又繼續(xù)道:“說說看。”
章決被陳泊橋蠱惑了,說出了實話:“想跟你牽一下手。”
陳泊橋轉(zhuǎn)過頭看了看章決,眼神稱得上平靜,章決以為陳泊橋要婉拒,不過陳泊橋沒有說話,只很不明顯地勾了一下嘴角,章決不知道陳泊橋是在又笑自己笨,還是只是別的什么意思。隨后,陳泊橋把手從檔位桿上抬起來了一點。
章決看了五秒鐘,才想出來,可能陳泊橋是留出了給他牽手的位置,于是很慢地握上去,把手指插進陳泊橋手指的縫隙間,輕輕地握起來。
這時候紅燈還差十秒鐘。
章決讀著秒,讀到紅燈轉(zhuǎn)綠,就自覺地松開了手,低著頭對陳泊橋說了:“謝謝。”
第十六章
回到安全屋,陳泊橋本以為章決要休息了,但章決卻在起居室坐下了,將手機放在一旁。
章決說收到了harrison發(fā)給他的電子船票,有些事要在睡前談好,便帶上無線耳機,打開平板電腦,與harrison核對登郵輪的各項事宜。
陳泊橋則坐在狹窄的單人沙發(fā)上,翻看曼谷游覽觀光手冊——安全屋內(nèi)存放的唯一的一本書。陳泊橋的本意不是偷聽,也并不能聽見harrison說的話,但由于他恰好展開了手冊上的曼谷詳細地圖,且章決沒有避著陳泊橋的意思,陳泊橋?qū)⒔酉聛碚聸Q的打算知曉了大概。
例如,開往北美的大型郵輪停靠在曼谷的外港,從安全屋到港口,行車大約一個半小時。
又例如他們會在一周后的清晨出發(fā),中午登船,住在價格最低廉的內(nèi)艙。
以及harrison已將郵輪設(shè)計圖、以及船員、迄今為止已登船的乘客信息都發(fā)給了章決,在接下來的一周中,章決會找方法,將船內(nèi)所有人員篩查完全。
章決眉頭微微鎖著,頭發(fā)如往常束在頸后,他個子還算高,但骨架纖細,人瘦,穿的衣服薄軟,圓領(lǐng)貼著鎖骨,肩胛和手臂的弧線明顯,腿在沙發(fā)上盤著,膝蓋上擱著手和電腦,身上有很淡的、與陳泊橋相同的情侶酒店的廉價沐浴液味道。
他用電容筆在屏幕上點劃,不時向harrison提問,以確認郵輪的圖紙細節(jié),有時筆尖接觸玻璃屏幕,發(fā)出很輕的碰撞聲。
而陳泊橋發(fā)現(xiàn),章決與harrison說話的語氣,和與自己說話相比相距甚遠。
章決和harrison說話不那么客氣,話語間皆是熟稔。
當harrison和章決開一些無傷大雅的玩笑時,陳泊橋可以從章決的臉上找出少許痕跡。
章決不會直接生氣,幾乎不反擊,他會垂下眼,然后抿嘴,唇角微動,用筆在屏幕上輕輕敲擊,再嘆一口輕又短促的氣。
除此之外,兩人的溝通十分高效,章決幾乎不說廢話,大半小時后,通話便近尾聲了。
和陳泊橋說話的時候章決就不一樣了,要不就是很呆,想很久才能說出幾個字,要不就是話很多,說個不停。
章決掛下電話,看了看手表,又看看陳泊橋問:“你和……裴述,明天定好時間和地點了么?”
“還沒有,他到泰獨立國之后再定,”陳泊橋覺得章決說裴述的名字時,表情充滿了勉強,還有一些掙扎,便多提了一句,“你和裴述有什么過節(jié)嗎?”
章決搖了搖頭,說沒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