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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有個小土坡,坡上長著一棵菩提樹,看上去有些年頭了,恭王妃走上前去,轉(zhuǎn)了一圈,驚喜地睜大眼睛,對施婳招手道:“婳兒,在這里!”
施婳過去一看,只見那菩提樹的樹洞中,正窩著幾只毛茸茸的小動物,發(fā)出喵喵的叫聲,擠成一團(tuán),她驚訝道:“是野貓?”
恭王妃點點頭,又自言自語道:“奇怪,那只大貓呢?”
這時,綠姝忽然叫道:“王妃,在那里。”
施婳兩人隨之看去,只見土坡下面,站著一只貓,通體灰色的毛,上面還有黑色的花紋,看上去很是威風(fēng),只是施婳一眼便看見,它的右爪似乎受了傷,略微踮起,上面還沾染著干涸的血跡,毛發(fā)亂糟糟地糾成一團(tuán)。
恭王妃沖它招了招手,輕聲地逗它過來,一邊向施婳解釋道:“我昨日來時便看見它受傷了,可惜沒有帶傷藥,不能給它包扎。”
那灰貓似乎認(rèn)得恭王妃,慢慢地走上了土坡,沖她們喵了一聲,恭王妃朝綠姝使了一個眼色示意,綠姝連忙取出一樣物什來,用手帕包裹著,一層層揭開,里面竟然是幾塊魚干。
她將魚干放在地上,灰貓便上前嗅了嗅,開始吃起來,任由施婳查看它受傷的爪子。
施婳看了看傷口,道:“似乎是被什么東西咬的。”
恭王妃有些擔(dān)憂:“能治好么?以后不會瘸了吧?”
施婳答道:“瘸倒是不會,如貓狗這般的小動物,受了傷復(fù)原得很快,這一點反倒比人要強上許多。”
她說著,便將帶來的包裹打開,替灰貓清理起傷口來,恭王妃嘆了一口氣,看著那貓吃東西,若有所思地道:“想來做一只貓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這話聽起來有些傻,施婳忍不住笑了:“活在世上哪有容易的事情?不過如人飲水,冷暖自知罷了。”
她說著,將藥粉灑在貓的傷口上,口中繼續(xù)道:“你看這貓受了傷,便覺得它可憐,可是又怎知貓過得快不快活呢?它住在這昭明寺中,每天吃得飽飽的,還有一群兒女在側(cè),自由自在,不受拘束,比咱們這些碌碌凡人要輕松多了,子非魚,焉知魚之樂?”
恭王妃聽了,一時有些發(fā)怔,她過了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點頭道:“婳兒說得有道理。”
她說著,轉(zhuǎn)頭看向施婳,笑道:“你總是懂得東西,有時候我總覺得你像我的長輩一般。”
施婳也跟著輕笑起來,眉眼微彎,道:“我年紀(jì)本就比你大,知道多一些也是正常。”
“好了, ”她說著將棉紗打了一個漂亮的結(jié),拍了拍灰貓毛茸茸的頭,道:“再過兩日就會行走如常了。”
灰貓仿佛是聽懂了,抬頭看了她一眼,喵喵叫著,叼起地上的小魚干躥上了樹洞中,里面擠擠挨挨的小貓們立即齊聲叫了起來,跌跌撞撞地朝它擁過去。
第 156 章
灰貓將魚干放在樹洞里, 小貓們趴著爭先恐后地去咬, 但是它們的牙還未完全長成,根本咬不動,但是即便如此, 它們還是很高興, 一聲聲地喵著。
有一只小貓被擠到了樹洞邊上, 快要掉下去的時候,灰貓一探頭, 將它頸子上的皮毛銜住, 叼回去放好。
施婳看著這一溫馨的場面,不由微笑起來,她的目光掠過那幾只小奶貓,忽然愣了一下,道:“這是什么?”
綠姝湊過來看了一眼,只見一只小貓背上有一點濡濕的毛粘住了, 她遲疑道:“好像是血。”
恭王妃立即緊張起來, 道:“怎么流血了?”
施婳皺起眉來,她仔細(xì)地打量著,忽然伸手將灰貓的爪子翻過來, 上面沾著血跡,還有些濕潤。
她表情有些凝重, 道:“是剛剛沾上的, 血還未干。”
恭王妃松了一口氣:“原來不是貓的血。”
她說著便怔住了,與施婳對視一眼, 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之色,施婳慢慢地道:“不是貓的血,那是什么血?”
這里可是昭明寺,佛門清靜之地,絕不可能有人在這里殺生,哪里來的血?
綠姝猜測道:“會不會是野獸爭斗流了血?”
正在這時,灰貓忽然喵了一聲,掙脫了施婳的手,從樹洞中躥下來,往小土坡下面跑了,施婳想起來,剛剛這貓就是從那邊過來的,恭王妃提議道:“我們?nèi)タ纯矗羰怯腥耸軅四兀俊?
施婳也點點頭,三人便隨著那灰貓往土坡下面走,沒多久,便看見前方是一片茂密的竹林,初春的天氣還有些寒冷,今日天氣雖然不錯,但是陽光有些弱,風(fēng)吹來時,竹林發(fā)出沙沙之聲,有些冷清。
這片竹林里沒有路,滿地都是綿軟的落葉,踩上去窸窣作響,一叢一叢的荊棘雜亂地生長著,這里不像是有人跡的樣子,綠姝覺得不太安全,正欲勸說恭王妃回去時,眼角忽然瞥見了個什么東西,仔細(xì)一看,卻是一只人的手,那手上還沾滿了血跡,乍然看見,頗有些嚇人。
綠姝下意識驚叫起來,施婳連忙道:“怎么了?”
綠姝驚得眼睛都瞪大了,吞了一口口水,不利索地道:“手、有一只手!”
施婳和恭王妃都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了那只手,施婳感覺到恭王妃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臂,有些緊張地道:“婳兒,那……那是人嗎?”
施婳點點頭,道:“我過去看看,你在這里等我。”
恭王妃聽罷,立即道:“我跟你一起去。”
綠姝也趕緊道:“奴婢也去。”
于是三人互相拉著,施婳被她們擠在中間,頗有些哭笑不得,明明都怕得不行,卻還偏偏要跟著一起去看。
等繞過那叢荊棘,入目便是滿地的鮮血,一個男人趴在血泊中,枯黃的竹葉都被鮮血浸透了,讓人疑心他身上的血十分已經(jīng)流干凈了。
那人一動不動,綠姝聲音發(fā)著抖道:“他、他死了嗎?”
施婳松開恭王妃的手,蹲下身看了看,又抓起那人的手腕,仔細(xì)地把脈,發(fā)現(xiàn)還有些許跳動,只是已經(jīng)非常微弱了。
她道:“還活著。”
“那就好,”恭王妃松了一口氣,也不像之前那般害怕了,道:“我們得想辦法救他。”
她說完,便看見施婳伸手將那人的頭抬起來,恭王妃疑惑道:“婳兒,怎么了?”
“沒事……”施婳皺著眉,看著男人那張蒼白的臉,聲音有些驚訝,還有些遲疑:“我好像認(rèn)識他。”
恭王妃訝異道:“這么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