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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是的。”陸嘉行揚了聲。許梨的視線和他撞上,兩人心照不宣的笑了下。
陸嘉行肩膀被拍了拍,許澤酒勁早就過去了,扛過一陣胃痛,聲音很沒無力的說:“你啊,什么時候也會哄人了。”
“您醒了?”陸嘉行把步子邁穩(wěn)了一些,說,“醫(yī)院馬上就到了,再忍一下。”
許澤腿傷著,走路顛簸厲害就會疼,陸嘉行感覺到,問:“要不要停下來緩緩。”
兩人走在最前面,陸嘉行身材高大,背著許澤,顯得對方更加瘦弱。
“我沒事,辛苦你了孩子。”許澤壓住一陣胃痛,才又開了口,說,“我的爺爺就是腿摔傷死的。”
這個話題轉(zhuǎn)得太突兀,陸嘉行沒接話。
這種月下的環(huán)境,似乎很適合講心事,許澤繼續(xù)說:“其實我并沒有見過我爺爺,這是我父親告訴我的,我父親因為當(dāng)兵離開家鄉(xiāng),有天老家的兄弟稍了信過來,說我爺爺上山砍柴不小心摔斷了腿,沒錢治療。我父親借了幾個戰(zhàn)友的錢,又湊上自己所有的,全數(shù)寄回了家里。結(jié)果等他探親回家,發(fā)現(xiàn)我爺爺已經(jīng)死了。嘉行,你猜猜是怎么死的?”
許澤突然拋出這種問題,陸嘉行聲音淡,“沒治好吧。”
“是沒有治,幾個兄弟們把我爸寄回去的錢分了,讓我爺爺在床上等死,我爸自打那以后,就再也沒回過一次老家。都以為我們家人丁薄,沒親戚,其實有的。”許澤長嘆了一口氣,“嘉行啊——”
“嗯?”
“我小時候聽父親講這些,就覺得老家那些人為了錢連至親都不顧,是死不足惜的。但到自己身上,還是轉(zhuǎn)不出錢這個圈。”
陸嘉行沒想到許澤會說這些,心里悶悶的聽著。
“我爺爺就是村里的教書先生,父親轉(zhuǎn)業(yè)后也進了學(xué)校,到我這里,又是搞教育的。都說是書香門第,日子過得是好,但跟你們沒法比,漸漸也有攀比心理。”許澤胃里抽,吸了口冷氣。
陸嘉行說:“等您好些再說吧。”
“過了今天我恐怕就又拉不下來這臉面了。”許澤咳了幾聲,接著說,“嘉行,知道跟你們家有這個婚約我確實是高興的,許梨嫁給你,全家臉上都有光,她也不用再為了買幾本貴點的書去打工了,自己女兒,我肯定希望她嫁得好,況且你的性子我知道,冷淡些,心卻很軟,過日子拼得還是人品,縱使你不喜歡梨子,我知道你也會善待她。”
善待了嗎?陸嘉行問自己。
“她從小就喜歡你,那點心思根本藏不住,你卻一直對她無意。不瞞你說,我糊涂過,甚至想,兩個女兒任你挑吧,只要有一個能嫁給你就行。”
許澤這話觸及到了陸嘉行心里埋得很深的那個結(jié),身后的嬉笑聲仿佛都遠了,他心里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是為了什么。
“嘉行,對不起啊。”許澤說完這句再也忍不住疼痛,他蜷縮著身子,趴在陸嘉行的背上。
“爸爸!”
“許老師!”
大家發(fā)現(xiàn)異樣,全都圍了上來,陸嘉行小心翼翼的把許澤放在地上,他拿起手機看,準(zhǔn)備給秦昭再打個電話。
像是心有靈犀,那邊的電話先打了過來,接著沒說兩句,陸嘉行就聽到了熟悉的越野車引擎聲。
到了!他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秦昭動用了人脈,拖人從當(dāng)?shù)氐目h城調(diào)了兩輛大越野過來,這種車能爬坡,能出坑,開車的也都是專業(yè)人員,就是路不熟,才晚了這么多。
打頭車上的司機叫張宣,跟他們接上了頭。孩子們一看有大車來接許老師了,興高采烈的往回跑,走之前還拿小石子使壞的往車輪上丟著玩。3
“這么遠的路,他們就這樣又跑回去了?”許梨叫不住人,問陳淑,“都是孩子,安全嗎?”
“算了,也叫不住他們,安不安全要想上學(xué),這條路他們就要天天走。”陳淑也是無奈。
許澤疼得厲害,他們也不敢多做逗留,分了兩輛車坐著往縣城的醫(yī)院開。
到了醫(yī)院送進急救室,醫(yī)生檢查完都捏了一把汗,給他們講完病情,又說:“腿傷還好,胃是舊疾復(fù)發(fā),幸好來得及時,再晚一點那就真嚴(yán)重了。”
許梨心有余悸,看著滿身汗的陸嘉行,差點哭出來,“多虧你,你怎么這么厲害。”
陸嘉行勾了勾唇,“沒事就好。”
安定住,陸嘉行去外面給秦昭回電話,許安歌睡足了呈現(xiàn)出滿電的狀態(tài),人太瘋他怕許梨帶不住,就給抱著出來了。
誰想張宣還沒走,見他出來不好意思的上前,“陸總。”
陸嘉行還以為秦昭沒把賬給人結(jié)了,張宣撓撓頭,“我是看你面熟,路上也沒顧上問,你該不會是陸嘉行吧?”
“是啊。”
“賽車手陸嘉行?”張宣差點跳起來,“我就說太像了!你是我偶像啊!大晚上接個活,要不是價高我他媽還不愿意來!結(jié)果接的人是陸神陸嘉行!”
這個縣周邊地勢很適合開拉力賽,張宣本地人,也玩過車,后來年齡大了,也就轉(zhuǎn)了行。
國內(nèi)玩賽車的那一波,誰不知道陸嘉行當(dāng)年的輝煌。張宣拉著陸嘉行,非要合影留念。
陸嘉行也大大方方的抱著許安歌出鏡,許安歌啥都不懂,看見鏡頭就齜牙笑。
送走了張宣,陸嘉行終于松口氣,給秦昭回了電話,夸他事辦得不錯,想了想又說:“你去趟g市,幫我查查許梨以前在那的情況。”
“許小姐以前是在g市”離他們很近的一個地方,就是近,才想不到。
“應(yīng)該是在那,你給我查查。”
“您想查什么?”秦昭第一次遇到老板下這種模棱兩可的指令。
“具體我也說不上。”陸嘉行看著胳膊上坐著的許安歌,“反正就是覺得她似乎一直瞞著我什么,周圍人也都欲言又止的。”
秦昭琢磨了片刻,“……明白了,我這就讓人去查。”
“你親自去,別人我不放心,這事也絕對不能讓許梨知道。”
秦昭有些為難,“但是您沒回來,集團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