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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卷·月水緣
2021年3月18日
晨曦日暮,往返交替,就這么隨著馬車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已然過了半月
有余,武臨風雖是個性子沉穩之人,這樣每天坐在顛簸的馬車里也都開始覺得有
些無聊和煩悶。
好在今夜在這豐郡城外的這個小村莊邊歇腳已是這段行程中最后一次在外宿
營了,其實車隊今夜本可以直接進城,但是上官家為了「周全」
禮數便提前在城外為車隊安排好了休息扎營的場所,以便明天上午再開門隆
重的迎接。
晚風徐徐,站在車隊正在搭建的營地邊,武臨風看著不遠處豐郡城內被萬家
燈火映亮的天空,興奮莫名而又夾帶期待擔憂,不知這趟在豐郡又要耽擱多久。
如今同行的柳聞博自從上次被自己在馬車上狠狠的教訓了頓,現在見了他就
直躲,以至于后來無聊的他想找個熟人聊聊天都不能。
而現在無事,看著仆從小廝們都在忙碌的搬運東西,自己也幫不上忙,武林
風索性獨自一個人走出了營地,往豐郡城外另一邊也撒著點點燈火的村莊走去。
這村子不大,一眼就能看到大概的輪廓,約有三十多戶人家,可雖然是村子
,卻絲毫不像遺武郡外那些用泥土或者木材搭建的破落村戶,這里所有的房屋都
是頗有格調的磚瓦房,單層雙層的錯落而立,且屋前還都帶了自己的院子。
一條筆直的河流在村子正前方一排院門前穿過,這是豐郡護城河分叉出來的
支流,河邊頗多較為粗壯的楊柳樹,蕩下來千絲萬縷的柳條很是好看,武臨風不
禁沿著河邊漫步,邊看家家戶戶的燈火,邊賞這微風拂細柳。
當走到這河邊最后一戶人家前的河畔之時,看著再往前就變得的一片漆黑的
遠處,武臨風轉了身子走到河邊,靠向了傍邊的一棵柳樹。
脈脈流淌的河水上倒映著燈火,他有些出神。
「公子可是外鄉人?」
這時他聽到背后傳來了一道悅耳的詢問聲,武臨風回過頭,一個身著大紅色
裙裳的女子正用那在旁邊燈火照映下顯得格外明亮的雙眸看著自己,女子身姿亭
亭玉立伴隨著清風拂動起她裙裳上的系帶微微的飄起,頓時顯得身嬌似花楚楚動
人。
「正是,不知姑娘緣何此問?」
武臨風報以微笑,點頭回應。
「我觀公子沿河畔至此,最終卻依著柳樹神思,衣物無一絲風塵,但身姿卻
萬分疲困,想來公子也是從遠方而來吧,只有離了故鄉的人,才會有公子剛才的
神情。」
那女子語氣緩緩,卻字字直戳著武臨風內心。
這只有武臨風自己知道,自從上次試了彼岸香之后,自己的心早就不在身體
里了,時時都惦記著回到遺武郡,惦記著柳凝霜的平安。
「姑娘慧質蘭心,確實是說到了武某的心里,在下武臨風,從南部遺武郡而
來,雖有冒犯,但不知可否知曉姑娘芳名?」
武臨風對著紅衣女子拜揖。
「莫矜矜。」
紅衣女子只澹澹的回了三個字。
「矜矜姑娘,難道你也是從他鄉而來?」。
紅衣女子略微側頭,她身后院落燈火彤彤「并不,我家就在這兒。」。
「矜矜姑娘莫怪,聽剛才姑娘的話,還以為姑娘也是與我一般身處他鄉,若
同為異鄉之人,在他鄉還能相識倒也是件幸事,」
武臨風心里雖不覺意,但是語氣里到底還是透出了些許的落寞。
紅衣女子似乎也聽出了武臨風話里的失落,她微笑了起來,好看的眼睛彎成
了兩片月牙,「可公子無論身在何方,故鄉卻只有一處,哪天公子倦了,終會想
到還有一個地方始終是在等著你,這么想來,能來這人世走一遭到底還是很幸運
的。」,又起風了,拂動女子額前的劉海,她抬起了眸,明月撒下了鋪天蓋地的
雪,燈月入水成了畫,浮起了澹澹漣漪。
武臨風知道這是紅衣女子在安慰自己,在這千里之外,「孤身」
所處之地,有明月當空,有燈火瑩瑩,有清風拂面,有柳絲成舞,,最重要
的是,還有一位溫婉明媚的女子,武臨風突然覺得這好似一個迷離的夢,美好而
又飄忽。
「謝姑娘」。
兩人心照不宣,倒也不需要多余的言語。
紅衣女子輕抬蓮步走到武臨風身旁,此刻的兩人就這么靜靜的站著,看著面
前用河水作底的燈月畫卷,夜靜,柳依依。
武臨風覺得如果能就這么恬靜的站一輩子倒也挺好的,可是遠處的車隊星星
點點的燈火還是提醒了他自己終究只是過客,而自己在這能留下的,似乎不比現
在正吹拂過他臉龐的清風多一點。
武臨風側過臉,
穹夜下月華燈火波光為背景映入他眼簾的是紅衣女子嬌俏的
側顏,小巧雋永的下巴承托著紅唇艷艷,秀鼻嬌翹,青絲如瀑劉海淺,眸似春水
眼含情。
她好似沒有注意到武臨風的目光,仍是默默的看向河水。
武臨風回正了頭,但卻開了口:「姑娘也有心事吧,人海茫茫,縱是擦肩而
過便也是有緣,不如趁這涼風晚景,抒一抒胸意,在下雖也只是這了了紅塵一子
,今日到也想恬著臉試試看能否為姑娘開解開解」。
過了片刻,紅衣女子似是輕呼了一口氣「武公子,你覺得這世間之事,是不
是都需要一個「堅持」?如若做錯了,是否有一個糾正的「標準」?而男女之間
是否真有「真情」?」。
武臨風聽完了,卻也呆住了,這姑娘不過十四五的模樣,卻一口氣提了三個
問題,且這些問題還如此的老成,好在當下閑步至此如同閑聊般,卻也不用去瞻
前顧后考慮得失。
「在下覺得,萬事應當堅持,否則事事皆有所起,卻無所續,定無所終,若
這垂柳,隨手便可折枝,然不日夜堅持生長則不可成這掛簾之巨。」
武臨風看著右前河畔垂下的萬千柳條被風動,像是柳條也蕩起了「漣漪」。
「至于糾正錯誤的標準,再下認為也是有的,不過我年歲閱歷尚淺,所言可
能也非大理,但在下覺得無非是「他人的標準」
和「自己的標準」
以及「正確的標準」
和「錯誤的標準」
幾者之分罷了?」。
「哦?」
紅衣女子感了興趣,微微側目,似乎在等著下文。
「嗯,世間之事終是逃不過「天理公道人心」,順應則是「正確的標準」
而背離則是「錯誤的標準」,而不管對錯,到了自己這都是個人的標準,所
以才說是「自己的標準」
和「別人的標準」。」
武臨風頓了頓繼續說道「當「自己的標準」
對應了「正確的標準」,那便是真正正確的標準,否則......」
武臨風微微搖頭,「否則定是錯誤的了」。
聽了這話,只見紅衣女子默默的低下頭去,少頃才似是猶豫又似惋惜道:「
武公子所言在理,不過這世間到底能有幾個人是有著「自己的標準」
的呢,又有幾人的標準是順應正確的那個呢,且不說那「正確的標準」
還總是被一些人暗中潛移默化的給調了包,偷換了意思,這又有幾人能發現
和明白呢。」。
武臨風驚訝,再次側目看向了紅衣女子,因為這些話正是他本來要繼續說下
去的!卻見紅衣女子輕笑了一聲似是自嘲,又看向了河面說道「還請武公子繼續。」。
雖然武臨風很想表達一下自己與對方所見略同,但見如此,也只好直接跳到
剛才女子所問的第三個問題上,「至于男女真情,我認為是有的,不論別人,但
我若喜歡一個女子,我便會心里想她念她事事皆為她,哪怕要我這一條命,我也
絕不會眨一下眼睛!」。
說到這句,武臨風眼里透著堅定。
紅衣女子又笑了起來,眉眼間兩彎月牙又現「能被公子喜歡的女子,當真是
萬分幸運。」
武臨風也笑了起來「不,應該是我覺得幸運,能有幸喜歡一個人當真是天地
的眷顧,否則天地蒼茫可能見一面都不能,何談有幸?」。
紅衣女子點頭,「也是。」
然后她偏過頭看向武林風又問道:「但不知公子對于喜歡二字,又是怎么理
解的呢?」
武臨風才回答完了紅衣女子前面三個問題,卻見她又跟著又提了一個后續問
題,而且自己貌似還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喜歡,便是喜歡吧,這要從何說起?」
武臨風也側過頭來,迎向紅衣女子的目光,她仍是澹澹的微笑著,渾身散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