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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說王大嘴那人的嘴巴雖比碎嘴哥兒還愛叨叨幾分,可到底空穴不來風,無風不起浪,他既然敢信誓旦旦說大哥兒跟著二郎下了地,還扛了大梁,多少也該有點道理。
你偏說大哥兒給二郎教得比他自己個兒還要軟糯幾分,又才病好,二郎必是不舍得的,還說大哥兒能學著立起來點兒也不是壞事,非要等大后天才往他們家地里去……
這下可好了吧?大哥兒是真咬牙立起來了,可一立就立到比咱家還快播種完,還不知道累成什么樣呢!
要是真傷了底子,看你不又……咳咳!”
宮阿公側著頭仔細聽了好一會,連那聲已經模糊了的“咳咳”也沒放過,眼底又是一抹笑。
宮阿爺也聽得真切:“虧得三小子偏就喜歡三郎這性子。”咋咋呼呼的,他老人家可真受不了。
宮阿公給小孫子撿了一小捧花生吃,神色安詳:
“他性子雖急,卻還知道給三兒留面子,那不就‘咳咳’了嘛。”
也不知道三小子是不是還和小時候一樣,一懊惱就多被窩里頭哭鼻子?
宮阿爺故意嘆了口氣:“就是太能做主了些,那水田分成原是我定下的,他都不說問我一聲,就拿了主意,三小子那傻子也是個耙耳朵……”
宮阿公簡直不想理他:
個占了便宜還賣乖的老頭子!
三郎要真拘泥那點子收成,他又該整夜睡不著,翻來覆去煩惱手心手背的肉了吧?
說不定還又要念叨起三郎放著近處的哥兒看不中,非得翻山越嶺牽手那么一個小炮仗了。
倆老說話間,祝氏已經拉著宮待山趕到自家荒地上。
遠遠的,就見著兩個身影,一個填土、一個澆水,還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已經耕種好的兩三分地,看著也齊整。
可一直悶不吭聲的宮待山一看就惱了:
“二郎是怎么回事?莫非還能有什么比倆孩子更要緊的?”
祝氏也皺著眉,卻難得壓低了嗓門:
“沒聽說他原家(類指娘家)來人了啊?再說就是他原家,二郎只是溫柔綿軟了點,縱然原先大意沒拎清,如今也再不至于將誰看得比大哥兒他們重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之前大哥兒病時,他都熬成啥樣了。”
春耕的時候家家都沒富余的勞力,宮阿爹又因為之前某些事情,越發不敢輕易和家中族里的長輩們開口,是以白天下地,回來還要照看大哥兒,遇上大哥兒兇險的時候,幾乎整宿整宿都不敢合眼。
大郎王氏和祝氏自己倒都肯去替他,他又不敢太麻煩人,又不放心將大哥兒交給別人看……
祝氏剛嫁入宮家的時候,也受不住二郎的綿軟勁,不久后又出了那事兒,有了夫婿的心結在,和這位二郎更是很疏遠了些時候。
可后來,二兄的噩耗傳來,二郎當即暈倒,他都以為二郎熬不住,不想他竟能咬牙撐到現在這般,他對他倒有幾分改觀了,又覺得有點可憐,平日來往雖還是不多,該幫忙的卻從來不需要等人喊,是以關系處得也還過得去。
如今縱是事實擺著:大哥兒領著小栓子,倆小兒一個扛著比自己高的鋤頭,一個踮著腳尖才能夠著桶沿,卻忙忙碌碌弄了至少有三分地——
不說做得如何,這心意鐵定足足的,體力也必要耗費不少,偏二郎這個大人連影子都沒見著……
宮待山氣得夠嗆,祝氏卻還是肯給二郎說上幾句好話的:
“不是我存心護著他,只不過都是做阿爹的。”
又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