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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梅往那兒一跪,屋里氣氛尷尬,一時之間,也沒什么動靜,使得顧云錦的這一聲嘆突兀極了。
楊氏正琢磨著怎么開口勸解顧云錦,當(dāng)即尋到了機(jī)會,臉上重新掛上了和煦的笑容:“我的兒,小小年紀(jì),怎么還嘆上氣了?莫學(xué)那悲春傷秋的那一套,心里有什么不舒坦的,只管與舅娘講,舅娘與你做主。”
“您當(dāng)然要與我做主,”顧云錦坐直些,沖吳氏抿唇笑了笑,道,“您若不給我撐腰,不還有我嫂嫂嗎?”
聞言,楊氏睨了吳氏一眼,笑著道:“你就是咱們的心肝肝,哪個不與你做主了?”
話音落了,楊氏就在打量顧云錦的反應(yīng)。
顧云錦向來不喜歡吳氏,也不稀罕吳氏把她擱在心上,楊氏估摸著她聽了這話,哪怕不甩吳氏臉色,眉宇之間也肯定會透出些不快來。
楊氏打的就是這樣的主意,吳氏貿(mào)然上門,叫顧云錦抓著機(jī)會一通發(fā)作,生生傷了她的顏面,楊氏恨不能讓吳氏立馬滾蛋。
可楊氏左瞧右瞧,愣是沒有從顧云錦的眼睛里看出些排斥情緒來。
顧云錦的眼睛清澈,不見絲毫陰郁,櫻唇淺淺抿著,透著女兒家的嬌俏。
這和楊氏設(shè)想得不同,但她也沒有旁的辦法,只能道:“畫梅那拎不清的奴才,你罰也罰了,訓(xùn)也訓(xùn)了,就別再往心里去了,你見了她煩,回頭舅娘不讓她到你跟前來晃。”
畫梅垂著頭,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她當(dāng)然曉得楊氏并非真心疼愛顧云錦,不過是捧幾句而已,但這幾句話落在耳朵里,還是讓畫梅難過極了。
饒是極力忍耐著,畫梅的身子還是微微發(fā)顫。
顧云錦看出來了,道:“沒往心里去呢。舅娘您也別那么說畫梅,她是一時糊涂才會騙我,罰過就行了,她肯定會吸取教訓(xùn)的,往后該來蘭苑還是要來。
再說了,畫梅是邵嬤嬤的侄孫女,有邵嬤嬤指點(diǎn)她規(guī)矩,哪里還會有第二次呀?
舅娘,您總該信邵嬤嬤的,是吧?”
說完,顧云錦也不等楊氏反應(yīng),含笑與邵嬤嬤道:“嬤嬤你說呢?畫梅呢?沒有下一次了哦。”
楊氏掐緊了手心才忍住沒有倒吸涼氣。
好一個顧云錦,棒子是她打的,還要搶了棗子去當(dāng)好人?
她這是當(dāng)好人嗎?這是拿著一把棗子想把人噎死!
楊氏聽得懂,顧云錦話里話外挑撥自個兒跟邵嬤嬤、畫梅的關(guān)系,雖然楊氏相信她們不會輕易上了顧云錦的當(dāng),但這口氣,就是不順極了。
邵嬤嬤的笑容比哭好不了多少:“表姑娘說得是,畫梅做得不對的地方,還望表姑娘給奴婢這張老臉幾分體面,奴婢回頭肯定好好教導(dǎo)她,斷斷不會讓她再做錯事情了。”
畫梅氣得直哆嗦,梗著脖子不肯說話,被邵嬤嬤暗悄悄在胳膊上擰了一下,痛得險些叫出聲,她喘著氣,不甘不愿道:“表姑娘,是奴婢做錯了,您大人大量,就……”
后半截話沒說話,顧云錦就已經(jīng)不聽她說了,這讓畫梅更加惱恨,在心里把顧云錦罵了一通。
念夏引著醫(yī)婆進(jìn)來,見畫梅跪在那兒,不由唬了一跳。
乖乖呦,誰讓她跪的?
不會是自家姑娘吧?姑娘之前掛在嘴邊的“與人為善”都去哪兒了?吃了?還是被池水給淹了?
念夏摸不清,只能有事說事:“姑娘,醫(yī)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