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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午后白茫一片仍開始逐漸融化本來么,南方的冬日還是濕冷時候多,真的轟轟烈烈來一場鵝毛舞,不出幾日,必然要化的氣溫陡然就降下了。
一貫熱鬧的秦淮也把歌舞暫停,十數艘畫舫靜靜系在岸邊,此刻溫順謙和,姿態已遠不及河面慢條斯理的那艘漁船恣意。
偏還有一艘不畏冷的樓船,從高橋下駛出,兩邊巨大槳葉撥動河水,激起波浪,此起彼伏,一圈圈泛開,將那艘小漁船拍打得搖搖晃晃。
漁船的烏篷上掛一方藏青簾子,此刻簾被掀開,鉆出一個人來。
章十七披著火紅的狐皮大氅迎風立在船頭,領口處一圈雪白兔絨,越發襯得他膚色白皙,瞳眸明藍,風韻絕非中原人可以比較。
他從漁船上輕盈躍起,足尖于河面輕點,水鳥般掠過,眨眼已停在樓船甲板上。
甲板無人。他將大氅解了,拎在手中,只著一件煙藍單袍,在正門外停了一瞬,抬腿,猛地踹飛門板,大喇喇直入。
船中眾人皆驚。龜公率先迎上,滿面堆笑,奈何話未出口,已被十七扣住咽喉。
我只問一遍。陳慶在哪里。
老子在此!二樓響起洪亮男聲,宛如炸雷,仿佛要闖進人的心里去,竟震得胸口發悶。
十七暗贊一句好內力,將龜公扔在一邊,抬首,彎刀在掌心轉一圈,出鞘,正對樓梯口的魁梧大漢:陳舵主,在下特來取你性命。
哈哈哈陳慶大笑,手掌在樓梯扶手上一拍,木頭碎裂的咔嚓聲傳出,繼而轟隆巨響,整條長梯竟倒塌了。
小子狂妄!那要看看你可有這個本事!
話不多說,十七縱身飛躍,上了二樓,兩人便纏斗一處。
陳慶功夫的確扎實,卻終究比不得十七手辣。連拆四十余招后,中了十七故意賣的破綻,被一刀削斷了半條膀子。
十七沒有手軟,繼續攻上,很快將對方斬于刀下。他于是揪住對方頭發,刀鋒在脖子上一抹,輕而易舉,割下整顆頭來。
船內早亂成一鍋粥。大部分船客在二人打斗時已到甲板上乘小舟逃命去了,只剩下幾個艷女支抖索著躲在角落,嚶嚶哭著。
十七將頭顱包好,擦凈身上血漬,方將大氅重新穿上。
正要走,身后廂房門開,有人話音帶笑:我道是誰,連蕪湖水幫的陳舵主也敢殺,原來是你。
十七回頭,見到說話者紫衣華貴,僅在腰際用墨線秀著一朵繁麗牡丹,花瓣層層疊疊,卻不見國色雍容,反而妖邪。
十七眼神一閃,對上此人又不同的臉,抱拳:蘇神醫,久違了。
上一回見面已是一年前。
那個月滿樓的女支女最終嗚呼而去。十七痛快流了一場淚,抬袖擦干,用被子將女人的尸體裹起來,往肩上一扛,對著一旁正收拾醫具的蘇岑道:在下已往神醫谷名下的藥鋪送了白銀千兩,雖不多,聊做診費,當也夠了。
蘇岑一愣,繼而哂笑,抱著手臂往門框上靠,正正擋住去路:換了臉還被認出,看來是我這瘸腿礙事了。說著從袖中拿出一張千兩銀票,塞在他懷中,青衣樓殺人越貨賺的血銀子,恕我受不起。
他的頭原是微垂著,聞言抬起,心中本已死水無波,不知為何,卻突然有沖動反駁:我的銀子,是我母親留下的,她一夜一夜睡出來的,比什么都干凈。請神醫放心收下。
蘇岑臉上的諷刺似乎掛不住,有些訕訕。十七沒等他接話,將銀票重新塞回他懷中的同時,從空當里擠了出去。
那之后再未碰面,直到這日。
這日的蘇岑,氣度已截然不同。
若說初次打交道,他是個傲慢冷酷的神醫,于尋常人的病痛不屑一顧,根本沒有一顆父母慈心,那么之后他易容改扮,為女支女診病,顯然將這些認知完全破碎掉。相反的,他全程泰然,舉止穩重沉斂,氣度已豁然是高華端方了。
而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