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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事先已全算好了。十七有些嘆息道。
蘇岑失笑:啊是夸我聰明嗎?過獎了。不過戚蒙這人很容易看透,大概猜到他會趁機對我下手,干脆順水推舟給他個獨處時機罷了。況且,暫時我也需要讓他寬心,免得做事情束手束腳。
你在幫他?
唔。蘇岑沉吟片刻,斟酌道,私心說來,實想殺他后快不過為著師父遺命,卻也不得不間接幫忙了。這些你若想聽,日后我慢慢說與你,只怕太枯燥,你會瞌睡。
至此,十七方想起來問他:卻不知你的師父是?
說話間兩人已走近墓室內(nèi)。數(shù)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安在各個方位,發(fā)出柔光,將不大的墓室淡淡照亮。正中一張石椅背對二人,東面墻上挖空一塊,放著一只石匣,除此外再無他物。
蘇岑一時沒有回話。他拖著十七的手繞到椅前,嘴角一抖,便撩袍跪下。
椅上一具枯骨,裹著煙藍色的袍子,踩著鴉黑色緞靴,靜靜坐著,一派安寧。
他默默磕完三個頭,重新站起來,這才道:這位就是我?guī)煾福拿^或許你有印象。薛信坊主,人稱百面郎君的,就是了。
十七來自西域,倒也隱約聽人提起過這個稱號,據(jù)說是極端神秘的人物,卻不想竟是這位八竿子打不著的神醫(yī)谷主的師父。
于是聯(lián)想到蘇岑那高超的易容技術,以及藏得極好的一身功夫,十七也擋不住驚訝:你為什么裝成不會武功的樣子?
蘇岑偏頭看了看他:我拜入師門時已是殘廢之身,天資雖好,卻也進展一般。后來師父倦于人世,帶我來了這里,把他畢生功力送給我,便趕我走,要在此了結(jié)余生。他老人家囑咐若非不得已,不可與人爭斗。初我不明真意,后來大了些,才知道他是擔憂我會仗著武功逞能,吃了瘸腿的虧而被害。是以了悟后,我便沒再動過武。說完仰面嘆了一聲,久了甚至忘記自己會武。沒放在心上的事情,談何裝與不裝?
十七聽他話里話外油然染上的幾縷感傷,微頷首:你們師徒,感情很好。
蘇岑低頭看向那具枯骨,見其兩手端正擱在膝上,右手拇指松垮垮套一枚青玉扳指,刻著蟠龍紋路,輕嘲而笑。
我年幼失孤,師父孑然獨居又甚是寂寞,剛好碰上互相做個陪伴。我對他老人家其實存的更多乃孺慕之思,并未想過拜入門下。是他告訴我他此生無后,偌大一個薛信坊無人繼承,未免死難瞑目。我一個小孩子,耳根能有多硬?這才拜了師。呵,他笑起來,后來才知道其實薛信坊早已名存實亡,有沒有一個坊主,又有什么要緊?反倒他心中大事了盡,斷了活下去的念頭死的時候也不過不惑之年。
他擺擺手,做出輕松樣子來,罷罷!難得開心,倒叫我把氣氛壞了。你候我找點用得著的東西,咱們就走。
說完,他伸手摘下了枯骨手上扳指,妥善放進懷中,又到東墻邊,打開那只石匣,頓了頓,從中取出兩封書信來。
一封寫著愛徒蘇岑親啟。另一封卻沒有署名。
蘇岑抿著嘴唇,手握成拳抵在唇邊,低咳了一聲,嗓子里的哽塞感方咽下去了。
師父遺世獨立,平生淡泊世俗羈絆,不屑觥籌過從。甚至師徒一場,至今仍只知其姓薛,名字皆不曉得。依他的說法,人生倥傯,把有限的時間放到并不重要的對象身上,費心勞力圖一個流芳,不如同真正心愛的人長夜促膝,默然而對,即使只字不吐,也甚快慰。待到人死,該記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