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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爺爺生來就是個倔強不服輸的人,當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有些被他震懾到了,憨笑一聲做了個請的手勢。
張爺爺滿意的點點頭,走向了廚房,看著他的背影,我心里有千萬句話想對他說,可是當見到他后,卻一句也說不出來。
張爺爺以前對我很嚴厲,現在也是如此,在他和我外婆面前我永遠都是那么天真。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張爺爺從廚房端出一碗香噴噴的面來,細看之下,還有幾個肉丸子和青菜。
我表情有些抽搐,壓抑著心中的酸意,接過了這碗久違的丸子面,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淚水不聽使喚的流淌在碗里,我吃完了,連最后的湯我也喝光了。
張爺爺看著我,抹了一把眼淚,輕聲說道:“小五,你不是明年出來嗎?”
“小五在里面表現的好,減刑了一年。”我擦拭著眼淚,將碗放在茶幾前。
“好孩子,你外婆如果在天有靈,一定會...”話音未落,他用手把眼睛遮住,沒有說下去。
“小五回來了,以后就陪在爺爺身邊照顧您,小五是您最親的人,我每天給您洗衣做飯,陪您下棋聊天,讓小五好好報答您。”
我的笑容很燦爛,雖然此時的情景讓我好生難受,可是作為頂梁柱,我要堅強,我不能和張爺爺兩人哭個沒完了,如果讓外婆知道肯定要數落我們兩個大男人不像話。
他點點頭,給我講述了這段時間以來發(fā)生的一些變化。
我們以前的灣子,現在已經拆遷,拆遷之后就地給我還建了一套兩室兩廳的還建房,當時拆遷多余的錢用在了裝修和補差價上,外婆留給我的存款一直都放在張爺爺這里,不過拆遷發(fā)生的那些繁瑣事情不是他幫我辦理的,而是張陽他們。
我的幾個兄弟都不知道我提前出獄,如果知道,也許在我出獄的時候他們早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吧。
張爺爺拍著手,大叫一聲:“哎呀,沒給你準備火盆和柚子葉。”
迷信的人都比較相信這些,出獄的時候要跨火盆,證明在思想上立志改過,重新開始,好好做人。為家人、為自己立志做一番事業(yè),我在號子里這么久,自然也是知道的。
張爺爺立刻起身準備出門,我拉住了他的手,感激的說道:“爺爺,跨火盆等明天吧,今天已經這么晚了。”
“不行,必須今天,洗手間里有洗腳盆,不過...柚子葉怎么辦?”張爺爺滿臉憂愁的在客廳里徘徊不定。
此時,似感動,似感激,似感謝,還有說不出的愧疚...
一番游說之后,張爺爺終于同意用洗腳盆簡單的舉行一場儀式,他雖然不是很滿意,但是這大晚上的要到哪里去準備這些東西呢?
我們爺倆坐在椅子上,我一點一點的給他訴說在號子里的故事,不過大多都是牢房內的糗事,他聽的津津有味,時不時的大笑起來。
‘苦窯’很多人會認為,如果沒有背景,進去后會被整的很慘。
可是對于我這樣判處13年,人高馬大的少年,沒有幾個人敢找麻煩,雖然我沒有道上人那樣的背景,也沒有紋身,可是脫去衣服后,那一道道顯而易見的刀疤卻經常出現在澡堂。
起初有幾個幫派里的少年,詢問過我的底細,我只冷冷的回答了一句:“我沒有幫派。”
少年見我氣焰囂張,找過幾次麻煩,可是最后都不歡而終,經過長年累月的相處,大家都已經成了很好的兄弟,畢竟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朝夕相處情感健在。
聊了很久,張爺爺的眼皮已經緩緩合下,我見狀沒有說話,在房間里找出他的毯子,搭在張爺爺身上,雖然是夏天,但是夜晚的寒氣比較重,而且椅子也是木制的,他的身體還是需要好好照料。
我看著張爺爺的睡姿,很幸福,很溫暖。
沒過多時,我點燃一根香煙,想到了我的幾個好兄弟,幽默滑稽的張陽,上課打—飛機的肖何,天才兒童王琦,還有柯毅、柯力這對雙胞胎,當然還有韓雅。
......
“王琦,王琦。”我對著病床上的王琦大聲喊道,身邊是張陽和肖何等人,憂心忡忡的沒有說話。
此時的王琦已經面目全非,頭上纏著紗布,閉著眼睛,任憑我如何叫喊,他都沒有動過絲毫。
“醫(yī)生,醫(yī)生死哪去了?”張陽大叫起來,這時走廊的一個護士,不耐煩的說道:“請保持安靜,這里是醫(yī)院。”
張陽沒有像以往一樣,滿臉笑容的調侃,而是嚴肅的說道:”我朋友不會死了吧?“
“放%¥5……¥……”一旁的肖何還有柯毅兩兄弟大叫起來,這不知趣的胖子,到底能不能說句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