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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是無所謂，是死是活跟我一毛錢關(guān)系沒有。”周曉煙撇撇嘴說道，“可你倆不是說他什么資質(zhì)出眾，又什么未來十年最強新星嗎？真舍得就這樣放任不管，看著他被沈家整死整殘？”

“呦呦……怎么這么大股酸味呢？都能蘸餃子吃了。”李不離聽出周曉煙話中的不滿，在一旁打趣道。

“老叔，一邊去。就那廢材，還沒資格讓我嫉妒。”周曉煙隨手將桌上的紙巾揉成一團，仍了過去。

周無刃揮了揮手，制止了兩人的玩鬧，說道：“倒是有個地方安置他，躲過了這兩個月，離開了金陵城，以后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說完這句話，像是忽然之間想到了什么悲傷往事，周無刃的臉色漸漸陰沉下來，連喝了幾口咖啡，才緩緩說道：

“你們應(yīng)該沒有忘記今天是什么日子吧？吃完早飯，收拾一下……去周園。”

……

……

周園，不是花園，也不是公園，而是漫山遍野的一片墓地。

這片墓地，位于城郊十幾里外的一座孤山上。那里早在幾十年前，就被劃為了軍事禁區(qū)，所以人跡罕至，越發(fā)荒涼。

青石板鋪成的小徑兩旁，開滿了不知名的小黃花，密密麻麻，像是天上的繁星。

沿著臺階拾級而上，走上半個小時，便能看到一片開闊平地。

那里孤零零豎著一座精致的兩層木質(zhì)小樓，有潺潺溪水從后方流過，兩側(cè)是整齊規(guī)劃出的菜地，種著各種各樣應(yīng)季蔬菜，一片討喜的綠油油。姿態(tài)高傲的雞鴨鵝，悠閑地在小樓前后閑逛著，仿佛此間的主人。

一身肅穆黑色的四個人，來到小樓前，打破了世外桃源般的寧靜。

手里捧著一束滿天星的周曉煙，四處張望了一會，說道：“這老頭，真是閑不住，又不知跑哪去了。”

周無刃輕輕笑起來：“今天這日子，還能去哪？走吧。”

在他的帶領(lǐng)下，三個人又朝著陡峭的小徑繼續(xù)前行而上。

兩旁，白色的墓碑漸漸多了起來。那些堅硬的石頭，一塊塊無言立在碧草之間，像是整裝待發(fā)的老兵，正等候著沖鋒號的召喚。悲壯而肅殺的氣息，充斥在天地之間，明明是盛夏，這里，卻宛若深秋。

四個人不再說話，用沉默表達著敬意。走了好一會之后，拐過似乎到了盡頭的小路，眼前便現(xiàn)出了一座孤單的墳?zāi)埂?

這座墓的樣式跟其他墓不同，是一座衣冠冢。墓碑上，也沒有名字和生卒年月，只有用古漢字書寫的一句墓志銘：

“于浩歌狂熱之際中寒；于天上看見深淵。于一切眼中看見無所有；于無所希望中得救。待我成塵時，你將見我的微笑！”

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人，正傾著高大身體，用棉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那塊墓碑，動作輕柔，像是怕驚醒了地下沉睡的亡靈。

看著眼前一幕，周曉煙忍不住紅了眼眶，而身旁的母親，則早已泣不成聲。

老人繼續(xù)著手上的動作，直到每個角落都擦完一邊，才緩緩轉(zhuǎn)過了身子。

那是一張被歲月之刀雕刻上溝壑的臉龐，雖然蒼老無比，卻依舊紅潤。迎風(fēng)而動的純白須眉，讓老人看上去仙風(fēng)道骨，就像是住在這山里的神仙。

在看到周曉煙的瞬間，老人臉上的皺紋全都擠在了一起，露出了孩童般開心的笑容。

“祖爺爺……”周曉煙揉了揉眼睛，奔跑著撲到了老人的懷里。

“臭丫頭，玩野了。回金陵好幾天了吧？今天才來。”老人拍著周曉煙的頭，嗔怒說道。

“嘿嘿，還不是怕您又叫我跑山。”周曉煙像個被寵壞的小姑娘，捋著老頭的胡子，笑著說道。

老人仰天哈哈大笑，然后捏了捏她的臉蛋，指著那塊無名墓碑說道：

“好了。陪你哥說說話，祖爺爺先去給你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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