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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莫非已經事先叮囑吳庸,不用來車站接車了,可當三人走出月臺后,還是看到了那個削瘦筆直,如一截青竹的身影。
只一個月沒見,吳庸似乎又瘦了一些。可沉重的生活壓力,卻并沒有改變這個年輕人眸子中堅毅如初的光芒,倒是因為妹妹的病情好轉,看上去比初次見面時還要開朗了許多。
一見如故的朋友們,微笑著擁抱寒暄后,便在吳庸的帶領下,打車去往醫院。
都是年輕人,自然一路上說說笑笑,很是熱鬧。可平時一向喜歡插科打諢的莫非,此刻卻只是盯著窗外的風景,偶爾附和幾句。
夏爾城作為幾百年來華夏族群的首都,是當年那場大戰之中,為數不多沒有被摧毀的城市之一。之后又經過幾十年的建設,如今已經變成了地球上的第一大城。而不長不短的十一年后,這座大城已經跟莫非兒時記憶中的印象,有了很大差別。
地面上,是接踵比鄰的摩天大樓,樓與樓之間連通著道路,上面奔馳著無人駕駛的擺渡公車。地下,則是人工挖掘,四通八達,深達百米的生活區。寸土寸金的天價房產,顯然已經制約了城市的發展,加上當年那些夜以繼日的密集轟炸帶給人們的陰影,所以如今幾乎所有城市都把地下的新開發區域當成了主要居住區。
十一年前,地下居住區,還只是一個看上去不切實際的規劃而已。沒想到,如今已經成了有著數百萬人口,實實在在的家園。
“咱們去的醫院,不會也在地下吧?”莫非有些好奇地問道。
吳庸鄙視地看了他一眼才回答道:“沒進過城的土包子。地下居住區雖然這些年開發的算是不錯,可如果有錢,誰愿意像老鼠一樣窩在地底下?所以那里基本上可以算是最底層民眾居住的貧民窟了,自然不會有什么像樣的醫院。”
“對了,提醒你們一下。”吳庸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神情變得有些不自然,扭扭捏捏說道:“我妹妹叫吳鳶,雖然看上去是個普通的小姑娘,但實際上……性情有些古怪,等會……你們不要表現得太明顯了。”
坐在前排的池瀟雨回頭嫣然一笑,擠眉弄眼道:“放心吧,你們幾個,有一個正常人嗎?早就見怪不怪了。”
……
雖然就像池瀟雨說的那樣,莫非和秦木木一樣,都是屬于神經粗大,不會被輕易驚詫到的類型,可當吳庸打開醫院病房的一瞬間,他還是微微楞了一愣。
原本應該整潔干凈的單人病房里,堆滿了各種書籍和手稿,潔白的墻壁上也被貼上了畫滿圖案或寫著怪異文字的紙張。床頭柜上,擺著的不是鮮花水果,而是一堆奇形怪狀,黑乎乎的石頭。病床上的那個女孩,長發低垂,只露出了半張柔美的側臉,正低著頭,在手中的筆記本上寫寫畫畫。女孩眉頭微蹙,看上去全神貫注,隔絕了整個世界,就連一行人進門的喧鬧,也沒有讓她有一絲動容。
吳庸沖莫非他們露出無奈的苦笑,然后走上前去,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溫柔說道:“鳶兒,有客人。”
名叫吳鳶的女孩,這才緩緩抬起了臉龐。
吳庸倒是沒有吹牛,看上去十五六歲的女孩,跟哥哥太過剛硬的外貌不同,有著柔和精致的五官,膚色白皙透明,確實是難得一見的美人胚子。這樣絕美的容顏,甚至對于和聯邦第一美少女周曉煙十分熟悉的莫非看來,也都算是近乎完美了。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女孩黑色的眸子中,似乎蒙上了一層淡淡霧氣,所以讓她的眼神看起來有些暗淡無光,神情游離。
吳鳶抬起頭,用那雙無神的眼睛,掃視了一圈眾人,然后淡淡說道:“是哥哥的朋友嗎?多虧了你們的幫忙,才能做手術。謝謝。”
雖說是道謝的話,可她的語氣之中卻沒有一絲情緒和波動,就像是在說著別人的事情。
號稱跟誰都自來熟的池瀟雨,顯然并不在乎少女話語中的冷漠和疏離,而是大大咧咧一屁股坐在了病床上,拉起了吳鳶的手,開始嘰嘰喳喳起來。
“我叫池瀟雨,今年十六。”
“妹妹多大了?看樣子應該比我小吧?”
“妹妹得的是什么病?聽說手術很成功,應該很快就會痊愈了吧?”
“你平時喜歡看什么電影?偶像是誰呢?”
……
池瀟雨熱情似火,不停絮絮叨叨著。從小和哥哥相依為命,沒交過什么朋友的小姑娘哪里見過這陣勢,只好把眼光重新落到手里的筆記本上,嘴里有一句沒一句地敷衍著。
吳庸搬了兩張凳子,一邊有些不好意思地招呼莫非和秦木木坐下,一邊小聲說道:“我這個妹妹,有些輕微自閉癥,等跟你們熟悉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