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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嫣然小姐以及陛下的八大鐵衛之首沙宣,故而一時技癢,想在大王面前,與項兄研討一下劍術,不知大王可否允準?”
魏王神情一冷,忽的看向信陵君與龍陽君兩人,隱然似有怒意,顯是因項少龍連續擊敗魏國劍手,大傷魏國威風而不滿,不過旋即又露出笑容,欣然道:“甚好,只是不知道項兵衛是否愿應戰?”曹秋道號稱劍圣,已是十余年未逢對手,由他的愛徒仲孫玄華出手挫折項少龍,他自是樂觀其成。
項少龍面露猶豫之色,全然是一幅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樣,數次看向信陵君一席,拖延了半晌,最終才應下戰約。
這時,卻聽仲孫玄華又道:“外臣佩劍,乃幼時敝師所贈,臨陣必以此御敵,數日之前,外臣亦將敝師珍藏的另一寶劍贈與項兄,故而請大王允準,我兩人在此以真劍對決。”
魏王霎時愕然,須知以列國慣例,君主面前除近身侍衛外,余者皆不可帶劍,以防突襲刺殺,不過仲孫玄華身為齊相,他亦不愿傷了其顏面,最終仍點頭道:“好,寡人便欣賞兩位使臣的絕世劍技。”沙宣雖死,他身邊仍有七名鐵衛,皆是劍術過人,故而仍不虞有刺殺之事。
片刻之間,殿下武士已將“輝煌”、“龍淵”兩劍呈上,決斗兩人亦是分別離席,各自持劍躬身,立于大殿中心,只待決斗開始。
仲孫玄華雙腿緊并,手中輝煌斜指向前,面容凝寒如冰,僅是站在那里,便自有一股揮斥萬軍,所向披靡的強大氣勢,看在眼里,只讓人有一種肅寒壓抑,幾乎喘不過氣的霸道感覺。
而他面前的項少龍卻是雙腳分開,不丁不八地傲然穩立,左右手齊握龍淵劍柄,緩緩將其舉過頭頂,竟是再度使出了東洋刀中“大上段”的架勢,一時間,在氣勢上也不遜前者半分。
忽聽魏王一聲高喝:“好!”他亦是見過無數次劍斗,但卻從未有如此刻般,劍斗未啟,劍士與名劍便旗鼓相當,僅憑氣勢便威懾全場的場景,故而不由失聲贊嘆。
而隨著他的一聲稱贊,殿中情勢卻是陡變。
赫然,就在他聲音出口的同時,只見項少龍身形急轉,腳步迅速前標,竟是拋下了面前的仲孫玄華,筆直沖他而來,十數步間,便已沖到他的席前,將龍淵劍的劍鋒指在了他的頸上。
而一旁的仲孫玄華卻是一副始料未及的模樣,先是一劍劈空,隨即在急追而來時,又和趨前救駕的幾名鐵衛糾纏到了一起,好巧不巧的給項少龍制造出了一個“擒王”的空檔,讓他得以將安厘王擒入手中。
突變,竟在短短的剎那間發生與完結。
瞬息之間,大局已定。
魏王亦非蠢人,眼見形勢如此,哪還不知是誰弄鬼,竟是全然無視逼在脖頸處的劍鋒,怒目逼視向信陵君,大喝道:“魏無忌,你終于坐不住了,竟然勾結齊趙兩國來亡我大魏,九泉之下,你何顏見我大魏先祖?”
信陵君卻是倉促離席,快步上前,全然是一幅突生意外,毫不知情的無辜模樣,苦笑道:“王兄何出此言,莫非欲將無忌逼死于此么?”他一心想著借項少龍之手干掉魏王,之后登上王位,自是不肯認下這個勾結外敵弒君的污名。
仲孫玄華亦是一臉委屈,此刻的他,竟全然是一幅全無預謀的模樣,不僅不上前支援項少龍,反而緩緩退后,一步步退回了信陵君身邊,攤手道:“大王當真是冤枉玄華了,玄華又怎能料到項少龍這狗賊竟然暗藏陰謀。”又看向項少龍,怒喝道:“你這無恥狗賊,還不快快放開大王,我予你公平一決的機會!”
兩到兩人的厚顏無恥,魏王頓時面色鐵青,一口氣幾乎喘不上來,良久,卻是咬牙道:“玄帥,你若為寡人除去逆賊,寡人割兩郡與你齊國,絕不食言!”
不料這番話語說完,不僅信陵君面上含笑,毫無動搖之色,仲孫玄華亦是一臉的嘆惋:“大王,你還真是小氣了些,須知當初貴國有人勸玄華入局,開出的條件可是三郡之地,婚姻之盟,還附帶了一個紀才女呢。”
然而,不料他話一說完,卻是正容道:“可我仲孫玄華是何等人物,吾之節操,又豈是這般的小利可動?”
話音未落,異變竟是再生!
赫然,就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糾結目光中,只見仲孫玄華逆揮輝煌,竟是筆直一刺,將其插入了身后毫無防備的信陵君腹中,猝然穿腹而出。
鮮血四濺。
一擊必殺,信陵君甚至連疑問和反應的機會都沒有,便已帶著不可置信的神情伏尸于地,竟是死不瞑目。
魏王頓時狂喜,方才仲孫玄華的話語,實已讓他近乎絕望,卻不料對方竟突然反噬,反而殺了主謀信陵君,只要再除去挾制著自己的項少龍,那么今日之變不僅無害,反而是替自己除去了潛在的最大威脅,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這時,卻見追隨在信陵君背后的朱亥虎吼一聲,已是猛撲向仲孫玄華,卻不料方至半途,竟被身后射來的一發勁箭穿胸而過,斃命當場。
宮殿之外,顯現出滕翼手持大弓的身影,這本是信陵君預先安排的伏筆,甚至不惜犧牲了魏宮中的內線,以把弓矢送入宮內,交給射術如神的滕翼,不料此舉竟成了他手下猛將的催命符。
眼見朱亥伏尸于地,仲孫玄華悠然嘆道:“千秋二壯士,煊赫大梁城,侯羸已去,今日朱亥亦終,當真使人嘆惋。”說話的同時,他手握輝煌,已是向項少龍走去,淡淡道:“大局已定,少龍你還要負隅頑抗么?”
項少龍看著眼前這個可怕的大敵,面容卻是平靜肅穆:“君上不必多言,若想魏王活命,便送我兩人出城,并奉上駿馬十
匹,若閣下再有多余的動作,又或多說一字,我立時便取王上之命,絕不虛言。”以他方才所展現的利落身手,以及足以和仲孫玄華相抗的氣勢,眼下說話,竟自有一種言出必踐的決絕之氛,使人不敢懷疑他的決心。
仲孫玄華卻是佇足原地,沉默片刻,方嘆道:“好一個項少龍,我卻是低估了你。”隨即斷然揮手道:“依他所言,放他與大王出城!”
眼下魏王被擒,信陵君身死,本該由在場的龍陽君做主,只是龍陽君身為魏王寵臣,權勢頗賴魏王,仲孫玄華之言可謂正合他心意,更兼仲孫玄華方才倏然擊斃魏無忌,威震全場,故而他也未曾出頭,只是吩咐手下依照仲孫玄華之言而行,一邊擒拿信陵君余黨,一邊從御廄取來十匹駿馬,就此將項少龍與魏王送出城去。
時值冬日,大梁城外已是白雪皚皚,故而頗利于監視,項少龍心中極顧忌滕翼的箭術,故而數次以魏王性命相挾,逼迫隨后追來的仲孫玄華與龍陽君等人退出百丈以外,好在仲孫玄華亦顧忌魏人,不敢以魏王性命犯險,始終老老實實的與滕翼等人處在百丈之外,就這樣目送著他出了大梁城外,行到一處密林的邊緣。
項少龍本無意與魏王結怨,眼見逃脫有望,便在密林邊上將魏王放開,歉然道:“大王勿要被仲孫玄華所騙,少龍此舉身不由己,皆是被他與魏無忌兩個奸人所逼,異日若有機會,自當對大王有所報償。”此次宴會中,他始終依照仲孫玄華潛藏于龍淵劍鞘中的紙條之命行事,心中也暗自捏了把汗,卻不料最終竟真如仲孫玄華所言,竟是有驚無險的逃出了大梁,只是即便如此,因為趙倩的關系,他對仲孫玄華仍是恨意居多,因而便借機向魏王說明真相,欲給仲孫玄華添些麻煩。
不料魏王竟冷然道:“寡人如何不知此事,仲孫狗賊辱我太甚,當真是視我大魏無人了,此仇寡人必當報之!項兵衛你若肯留在我大魏,寡人當不吝官爵之賞。”
見了方才一干人物的勾心斗角,項少龍哪還敢把魏王的話當真,當即托言告辭,將魏王留在林外,已是牽著一干駿馬入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