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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眼鏡多少度?”王修遠拿在手上把玩了一會,不由分說架在自己鼻梁上,他看向前方不遠處,又轉過頭看姚毓,道:“跟我沒戴時一樣啊。”
“一、一百度。”姚毓回答,同時也打量著對方,那副被很多人吐槽過“土得掉渣”的無邊眼鏡,戴在身邊少年身上意外相稱,朝氣英容平添上幾分文雅,似乎連那雙劍眉之下的眼眸都變得柔和了。
“笑什么?我戴眼鏡是不是很奇怪?”王修遠不明所以看著這個打量他后又笑起來的人。
姚毓搖頭,便伸手從他鼻梁上取下眼鏡自己戴好,一瞬間露出安心的表情,就像找到了家門的鑰匙。
“其實你沒必要戴眼鏡,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
姚毓低頭打開自己寫了一半的習題冊,支吾道:“習慣、了……”
“習慣可以改,你坐的位置離黑板有點遠,上課時戴一下,下課或者放假回家完全沒有必要戴累贅的眼鏡,而且經常戴會導致視力逐漸下降,到時候你就真變成近視了。”
他一番設身處地為姚毓考慮的言論,使當事人內心動搖,原本因口吃自卑,害怕與人接觸的少年,開始認真思考選擇戴眼鏡逃避眾人目光的決定,是否會影響自己長期視力和今后的生活。
想到其他同學和老師,在和他交談不到五句話,便露出的那種輕蔑煩躁的眼神,就感到難以言喻的緊張和失落,這種狼狽時常讓他想要逃離,躲得遠遠的。坐在靠近墻角的位置,全部堆在課桌上的書本練習冊,與人對視時隔著的一層薄薄鏡片,這些……都是他的安全屏障,隔絕外界的無聲嘲弄,笨拙地使自己隱形。
但此時凝視著面前的人,姚毓心中卻燃起了一點星火般的溫度,他回應對方剛才的建議:“好。”
“哼。”顧齊扭過頭不再看向教室。
余硯看著發出冷哼的他,問道:“你看到王修遠和別人關系好,不高興了嗎?”
“怎么可能,你瞎說什么!”趴在欄桿上的顧齊抬起脖子,反問道:“我跟他不過是普通朋友,為什么因為這個不高興?”
“這也是我的問題。”余硯冷靜分析起來,“你和王修遠這段時間的友誼維護得很好,照理說余愿已了,你的身體開始變質才對。”
通過之前和顧齊談話中窺到的內心想法,余硯一直以為,只要讓王修遠成為亡靈的朋友就可以,雖然過程中也漸漸發現似乎沒有那么簡單,但直到這一刻,他才發現異樣的關鍵點。
看著顧齊郁悶的臉,余硯回想到那次讓對方說王修遠相關事情時的表情,不禁道:“你的靈體狀態還沒有變得透明,就代表你想要的,并不只是友情……”
“閉嘴。”顧齊出聲打斷他,頓了頓又想不出其他話,便甩手離去。
留下余硯,望著教室里的身影出神,正巧遇上抬起頭王修遠的視線。
他們因顧齊的原因也經常見面,王修遠把他當做熟識,禮貌地朝他招了招手,便繼續和身邊的人說話。
“在看什么?剛才我講的這個知識點明白了吧?”
姚毓誠實地說:“不明、明白。”
“笨蛋。”王修遠拿筆笑著吐出這句話,隨即意識到不妥,道:“我說著玩的。”
姚毓開口想說什么,才動了動嘴唇便干脆握筆,就著面前的物理教科書,在最上面的空白處迅速寫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