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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一下，她抽了幾張紙巾給低頭掉眼淚的白筠：“當(dāng)然，姨要是不同意，我就把訪風(fēng)送出去念書，鍍層金回來，找個工作，也挺好。——您今晚和訪風(fēng)睡一個臥吧，商量清楚，是出去念書，還是放我身邊養(yǎng)。”

沉默片刻，她向浴室方向瞥過來一眼，訪風(fēng)一驚，快速縮進(jìn)去。

趙伏波見著了哼笑一聲：“小心凍著。”

入夜，趙宅無端變得空曠，四周靜悄悄，訪風(fēng)從來沒能想過能和趙伏波住在同一棟房子里，又尷尬又興奮，睡意被擠兌得一點不剩。

白筠同樣睡不著，怕女兒被利用，賣了還幫人數(shù)錢，眼淚珠子一刻不停往下掉，拉著她碎碎念：“我就希望你平平安安的，不求大富大貴，媽真不想你去沾公司的事，趙家大小姐是那么善心的人嗎，孩她爸怎么進(jìn)牢子的我們還不知道呢……”

說完男主人又說女主人，“還有她媽，說是去什么島上養(yǎng)病，這又有誰講得清呢？她連電話都沒打過一個，看都不去看一眼，這是養(yǎng)著她媽，還是關(guān)著她媽呢？阿彌陀佛，說不清說不清……”

訪風(fēng)輾轉(zhuǎn)反側(cè)，母親的聲音如佛經(jīng)纏繞她，綿綿不絕。

趙伏波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呢？

是一個令人恐懼又安心的存在，尤其看人的時候，像是有什么東西透過地底的縫隙，一動不動地窺視。

母親哭了大半夜，到清晨沉沉睡過去，她躡手躡腳跑出臥室，終于在一間健身房找到趙伏波，屋子正中垂下一個沙袋，杠鈴拉力器亂七八糟堆在一面墻上。

趙伏波從墻上的鏡子上看到她，手臂用力，扯掉器械電源，光腳從跑步機上下來，頭發(fā)沒抹摩絲，自然而然垂在額頭上，渾身只有黑背心和熱褲，裸出大片皮膚。

她用白毛巾一邊擦汗一邊問她：“什么想法？”

訪風(fēng)張張嘴，說出了違背母親意愿的真實愿望：“我想……想和姐姐一起。”

趙伏波就笑笑：“你媽不會揍你吧。”

訪風(fēng)埋頭不說話，趙伏波扔開白毛巾，屈膝坐在窗臺上，向她招手：“過來，我問你，兩條路的利弊，比重各占多少，一條一條說給我聽。”

訪風(fēng)呆住了，她眼巴巴望著趙伏波，腦子一片空白。

趙伏波很有耐性地等，足足過了十分鐘，嘖了一聲：“原來你是腦子一熱啊。”

訪風(fēng)攥住衣角，臉漲得通紅，想辯解，卻吐不出一個字，趙伏波從褲兜里掏出一支馬克筆扔過去，啪得一聲，在地上滾了幾圈：“說不出來就寫，寫不出來——我給你開張支票，拿著出去吧。”

馬克筆仿佛千斤重，她拾起來，趴在地上開始寫一二三，也不管有沒有語病，不會寫的字用拼音，絞盡腦汁將字?jǐn)?shù)慢慢擴充至五十、一百、兩百，還是不敢停下，光可鑒人的木地板上密密麻麻布滿她狗爬似的字。

趙伏波站起身，走到她身前，緩緩蹲下：“很好。”

訪風(fēng)抬頭一眨不眨看她，手腕酸疼，握筆的指頭輕微顫抖。

趙伏波笑了一笑，順手把她翻進(jìn)頸子的衣領(lǐng)正過來。

“人生的路要自己走啊，訪風(fēng)，眼光放遠(yuǎn)一點，才能走得無所畏忌。”

很快訪風(fēng)與母親搬離了小公寓，趙伏波給她辦理退學(xué)手續(xù)，請私教在家教導(dǎo)學(xué)業(yè)，空閑時間就把她帶到公司，隨她去各個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