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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定錦給她剪了一個肉的,剝開遞給她,熱騰騰的糯米一入手,孟佳荔的眼淚又下來了。
“別哭。”朱定錦道,“粽子本來就咸。”
她擼起袖子,伸手端起孟佳荔的下巴,撇過一側審視掌印,剛打上去應該是略微滲血的,隨著時間變化,印子從紅發青,微微腫高,邊緣發紫,看上去很有些滲人。
“報警嗎?”朱定錦問。
孟佳荔像被嚇到一樣,支支吾吾道:“不能……不能鬧大……”
朱定錦沉靜地望她。
“也是啊。”她想到什么似的,低頭忽而一笑,“一個巴掌,沒人受理的。”
她松手站起來,把袖子放下來:“你先吃,我去給你找點藥。”
衣衫從眼前飄過,孟佳荔情不自禁瑟縮了一下,在剛剛的一個瞬間,仿佛哪扇窗沒有關緊,漏進來一縷早寒的風。
靈長類動物的本能讓她汗毛直立,想起朱定錦垂眸時的那個神色,堪稱可怕。
這種可怕沒有任何攻擊性,只像被遺立在空蕩蕩的世界盡頭。
御苑內。
“楮哥,我算是真明白了,女人沾不得,全是女人惹的禍,古有妲己褒姒,今有我們遭殃,鄭隗因為那什么歐陽去局子里走了一遭,小丁徹夜不歸抽煙喝酒,姜哥……姜哥都搬出去住了。”他感懷道,“以前我們不是這樣啊,以前,以前訓練班的時候,我們四五年的兄弟,不都是好端端兒的嗎……”
回憶如水庫閥門,一開就難以收場,他泄洪般傾訴,深惡痛絕道:“我們當年多好啊,一個包子分五瓣兒吃,我高燒的那次,全宿舍的熱水捂子都塞我被子里,你們凍得直搓手,我心里暖洋洋的,今日還記得。可惜了,哎,可惜了……哥,我是真想回到那個時候,女人怎么就這么禍害呢,一個兩個不夠,三個四個攛堆跑,搞得我們欠一屁股債……”
自導自演抒情許久,他才昏頭昏腦地意識到什么:“……楮哥你怎么不說話?”
“不是女人把你變成這樣。”楮沙白漠無表情,“你本身就是這樣。”
他注視郭會徽怔住的神情,慢慢說:“催化劑,擋箭牌,就是你給她的定義吧——不止孟佳荔,你把小朱、歐陽、還有小丁那個也一并算進去了,都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禍水,阻你大業,斷你江山。”
“不是楮哥……”
“兄弟幾年相安無事,不是因為沒女人,是因為你兩只眼睛,把我們看作同一水平線上的人,你敢說你去同學聚會,不是覺得足以俯視當年的校花,所以自信滿滿向她告白,潛意識里覺得她比你低一級,再怎么漂亮也不過是勞勞碌碌拿死工資的屁民……你不要露出戳到痛腳的樣子,我問你,在大學的時候,敢這么做嗎。”
“你如果在大學時贏到她芳心,會因為喝了點酒就帶她在宿舍走廊表演春宮嗎?”
楮沙白輕輕說:“我懟孟佳荔的時候,你在哪里?小朱敢把我架到樓梯口說教,你在哪里?”
“她為你辭去工作丟掉單位分配的公房,你把她帶到御苑來,拍拍屁股出門逃難,將她留給我們置之不顧,是不是還有一點贖罪感——‘看,我沒有忘記兄弟之情,我把我的女人、我的所屬物品交給你們隨意處置了’!”
這些年,過得著實不太容易,打擊連連,內憂外患,心境變化無常,曾經被無數老師評價“穩”的他已經穩不下去了。這時,楮沙白更深層次地察覺到朱定錦的獨到之處,一個沒學歷沒人脈的小姑娘,在社會獨自闖蕩那么久,居然穩如泰山。
朱定錦時常看書,于是他也看,一排排的書,讀得人腦殼發燙。
這年頭學生愈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