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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救救我嗎?”
——“請你摧毀我。”
她不是那個舉起火把的人,她早已熄滅在萬人的沉默中。
窗外百家燈火琉璃光,趙伏波在這一刻無比溫柔:“如果最后是他,我挺高興的。”
千夫所指,她不解釋,不是對人事失望,而是因為已負重罪。
有罪之人,終將制裁,這是她一生的信條,在火把皆熄的黑夜中,她以暴制暴,但從手握暴力的那一刻起,她一視同仁為自己定罪。
十歲,孤獨走上為自己指定的死路;十五歲,熄滅全部對生活的期望;十八歲,進入生命倒計時。
二十八歲,“活著”已經痛苦折磨了她近三十個年頭。
她在這長夜徘徊夠久了,無數星星隕落,而她只想見證一場焚毀黑暗的日出。
哪怕她即是黑夜。
第80章
無光
時代無情,鞭子無差別地抽在纖夫的后背上,魔王守望在那片荒蕪的麥田中,等待苦痛而熱情的太陽。
她可以讓你愛到死,也能讓人恨到挫骨揚灰。
魏璠是知道趙伏波這個人的,萬物戲中的獨/裁者,做事從不與人商量,等她開口,大局已定,木已成舟。
一句一句的陳述,如精衛的石子,撲通沉了底,趙伏波是揣著明白裝糊涂的典范,事成之前,她絕不會心血來潮透露一字半句。而所列舉的三人,魏祥林嫂對自己放一百個心,至于小的,她也不擔心。
趙訪風傻頭傻腦的,誰說她姐姐一句不好,立刻“不聽不聽,王八念經,不看不看,王八下蛋”。跟她是講不出個屁來的,她也沒那“行刑人”的能耐,跟趙伏波完全不是一個重量級,她姐姐再怎么放水,一巴掌扇出去也能削掉人半個頭。
只有姜逐。
她拿不定的是姜逐,因為委實沒有接觸過,風評倒是不錯,近期也沒有什么黑料——這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放棄了,二是他正在取證。
不是魏璠疑心重,第二種可能性太大了。
魏璠不是沒見過的談崩了的青年男女,那為愛癡狂的模樣,瘋狗見了都要繞道——她那個熱衷捧小生的焦家手帕交,膩味了一個捧了四年的男藝人,差人送了兩把房鑰匙算結,那藝人尋死覓活見她不得,本來是以“鄰家男孩”形象出道的,兩星期后縱情出入賓云賭場,第二天就以“豪賭丑聞”上了新聞頭條,遭公司點名批評。自爆這條死路,不管前景曾有多好,必關冷藏室無疑了。
魏璠印象中最后的畫面是一個晃動的攝像鏡頭,記者與保安在激烈地推拉,就那男生一個失了魂的衣架子站在階梯上,恨得咬牙切齒,卻又可憐得一塌糊涂:“我想讓她知道……”
事后魏璠去問那姓焦的,焦家千金一邊涂指甲一邊無動于衷地答應好好分個手。去了還沒開口,男藝人已經哭得像個戳破的氣球癟下去,焦家千金蹲下來,給他擦干眼淚,渣得冒泡:“我拿錢跟你玩,你為什么要跟我談愛呢。”
……但凡陷入紅塵,要是有長城,也能給他哭倒。
姜逐與那個男藝人沒有一絲一毫的相似,他在拆團后用改動的歌詞暗諷懷鈞,如今連一絲挑釁的舉動都沒有。
他是決定了嗎?
承認人為制造的“朱定錦”已經死去,在白晝擁抱他、只留給他幸福快樂的人永遠成為回憶。趙伏波為他精心打造了三重保險,蕭大丞、汪文駿、褚沙白,都是他的推力,即便他想逆水行舟,也沒有槳。
魏璠的身影迫擊炮似的消失在電梯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