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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身碎骨,也好過籠鳥檻猿。
錯過早點午餐,趙伏波只在半下午時吃了幾疊茶點,胃口上來,顯得精神很好,趙訪風看得高興,親自跑廚房忙活,典型的“愛美人不愛江山”,剛要隨廚子去拿攪拌器,趙伏波叫住了她:“你過來,我有事交代你。”
趙訪風口頭喜滋滋應著,腦子卻不帶轉,是被楊玉環勾去了三魂六魄的唐明皇,頭發絲兒想的都是今兒荔枝新不新鮮,哪聽得進半句正事。
趙伏波帶她來到書房,將門扣落鎖:“坐。”
趙訪風乖巧地貼著姐姐坐,手上還不閑著,偷偷摳弄起窗臺上的多肉。
“你聽著!我的權限和資產太大,你一人吃不下。我在魏隆東、肖鶴舫處各留了一份遺囑,四十五股份由你全盤繼承,我名下不動產百分之四十全部變賣,不要投進公司,你保管,這筆錢別對任何人說,留你應急,我還有事交代你……”
這當頭就是一悶棍,趙訪風呆了,半晌沒說出話。
趙伏波未給她任何緩和的時間:“宋董事并沒有經營才能,如果我不在,百分之十五的股權會讓他陷入站隊之爭,我已經委托肖鶴舫與他商議卸任董事的事宜,由我負責信托資金,這方面我已經起過頭,以后你只需看顧機構運轉。”
“懷鈞的經營需要變革,一家寡頭容易遭打,原紀的領導班子清了一遍,你可以試著交涉。原來我壓著你擬定的新版藝人合同可以實行了,他們會念著你的好。”
趙伏波抬了抬眼,吐出一口氣,輕描淡寫轉去下個話題。
“關于趙懷赫,你也要注意。”
“難說我要是不在,董事會的那幫人會不會為了拉你下馬,動心思給趙懷赫減刑。十多年前我做的部分偽證已經銷毀,你也不必學我,現在不比那時好操作。你記著,當初他有一份賄賂宣義書記的記錄資料,我收在保險柜第二格,要是董事會攻勢太猛你扛不住,就帶著這份資料去找江書記——他退了,但他的弟子還在管事,你讓他交代下去,趙懷赫這個人必須死在牢里,要么讓他老死,要么死在他出去前。”
趙訪風渾身都是熱騰騰的氣,她姐姐的話烙鐵貼水,驚雷似的在她骨骼血管里滾過一遭,把她強行拉去戰鼓擂鳴的一線。
趙伏波又說:“六年前漢六的證券所查賬清算,積了很大一筆票子,夔彷也有參與,如果今后他吃里扒外,你就去拉他的清單。我這些年陸陸續續把涉及原紀的部分洗了,剩余的不宜操之過急,這筆錢不能經過你的手懂嗎?你要保持自己是干凈的,任何時候不怕被查,你轉幾個彎匯去賓云特區,嚴宏謙知道在哪里提。”
她揉了揉太陽穴。
“讓我想想還有什么事……還有,侯二直系手下幾個,都是殺胚,你壓不住,我在丞城有一處私人資產,是個不大不小的五金廠,你給他們一筆錢,打發他們去那里折騰吧。”
諸人說盡,漏了一個,但侯二要怎么安排,她沒有提及,神色很有些荒涼。
趙訪風膝蓋寸寸熔軟了,胃往上翻涌,她瑟縮著,壁壘坍縮,又回到了剛來趙宅的那一天,小心翼翼踩上打蠟的木地板,不敢多動一分一毫。
當年的姐姐,白襯衫啫喱水,那般年輕。
想起她十六歲那年走入董事廳為她立威,拿著打火機,兇狠乖張:“我還沒死呢。”
白馬過隙,已生華發。
“姐,姐姐,我不行……我不行的……”
趙伏波去摸她的頭,聲音低柔:“每一個人都會離開,我十歲之前,覺得我媽就是我的命,我每天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