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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陛p描淡寫的,古一麒說給他弟。
“走了?”古二麟不相信,“這么大的雪,你讓他們往哪兒去?沒你帶路,他們在冰原里半天都熬不過!他們……”
“他們怎么樣我管不著!”被他弟逼狠了,古一麒惡狠狠抬起臉,“我只要你和程念活著!”
空氣靜得聞針,喉嚨里一陣酸,一陣苦,程念沒頂住,動了下喉結,清晰的吞咽聲:“你醒了?”程念沒動,甚至沒睜眼,呼吸都沒亂一下。
他面無表情,醒了與入睡無異:“你聽見了……”但瞞不過古一麒,不是問句,也不在陳述,先是一個鼻音,很輕,像笑,像哭,哭笑不由己,“我不后悔……”古一麒不解釋,也不掩飾,“再一次,我也會這么做?!?
他是說給程念聽的,苦澀嘔不出,滑進嗓子眼,吞了一口刀子,五臟六腑都疼。
程念沒怨古一麒,只是不再同他講話。
他避他,走路要靠古二麟在中間隔一道,寧可自己跌跟頭也不勞他扶一把,程念用一種固執己見的疏離,把他們倆的關系淡化到陌路人不如,仿佛這樣,他就對得起他在冰原中不知身在何處的伙伴。
其實程念剛醒,就回冰洞找過梁鐸和盧占星,洞里空蕩蕩的留下一頂敞開的帳篷,他們不在,不知道上哪兒去了。
也許就沒了,程念一閉眼,眼前就是那天他們在雪層下撞見的尸體??涨暗呢摼胃姓勰ブ?,每和古一麒對視一眼,就像當了一回他的幫兇。
他活下來了,用梁鐸和盧占星兩條命換的,古一麒的罪過,也是他程念的罪過。
這種情緒在他們過冰川的時候到達極致,橫在面前的是一片冰河,河面靜得像鏡,下頭鑲著冰紋,冰種翡翠剔透干凈的青綠色,古一麒在上面踩了踩,不脆,能過人,才招呼二麟和程念,沿他落腳的地方跟上來。
冰天雪地的河面,踩哪兒都免不了打滑,程念眼瞧要吃苦,這可不是鬧著玩,古一麒手快,一把抓穩他的膀子。觸電那么的,程念甩開手,古一麒說過什么都忘了,只想遠著他走,誰叫都不靈。
咔擦,清脆的折斷聲絆住程念的腳,像老舊的船板開裂前的嘆息。
程念茫然往腳下看,美麗的冰紋,蛛絲一樣擴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被裂隙吸進去,水泡一個連一個從嘴里往上冒,針刺刀滾的窒息,有一萬只手,同時撕開皮肉要把他扯爛。
冰川下水流寒冷湍急,程念越掙扎,眼前黑得越快,惶惶又是咕咚一聲,往河里投下塊大石,程念落水一瞬,古一麒也跟著跳下河,剛抓到程念下沉的身體,就托著他向上推。
古二麟焦急地守在冰面上,一見到程念露頭,就死死拽住他往冰面上拉,然后是他哥,才翻上來就往程念身邊撲。
混混沌沌的,嘴唇被吸住,有什么東西,溫熱的,軟糖一般韌,擰著頂著,往里鉆進來,程念貪婪地吮,古一麒撬開程念的嘴,度給他一口新鮮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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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還沒固定好,古一麒就抱著程念鉆進去,濕衣服都扒了,沒多余的穿戴,古二麟就解他自己的,程念手直腳直地被兩兄弟焐著搓著,臉色從一團紫往紅,漸漸,鼻子底下能出虛氣兒了。
救是救回來了,但醒不過來,古一麒摸程念的身子,還是涼,只有額頭像個亮久的燈泡,有點燙手,千萬別發燒,在季度惡劣又缺氧的高原環境下,高燒就是給人下的一張病危通知。
“二麟。”古一麒把冰錐推給他弟,“去鑿點冰?!?
古二麟把自己的熱袍子披在他哥和程念的身上拉好,一絲風不透,轉身抖程念那件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