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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7月21日

第12節(jié)

暑來寒往，七月的晚霞把山頭照得緋紅。

列車從遼闊的原野駛?cè)氤缟骄X，遠(yuǎn)處的森林被夕陽描邊，隨著時間推移，

從紅色緩緩變作淡黃色，暮色褪去，余韻無窮。

我坐在窗邊，回想著關(guān)于胡霜兒的一切，回想著我們之間的親昵和甜言蜜語。

回到上海之后，連著幾個星期我都像飄在空中。在之后，又因?yàn)椴荒芤姷剿?

而感到痛苦，那種感覺就像毒品上癮。我做什么都沒有心思，成績止步不前，爸

爸就又給我說起了去加拿大讀預(yù)科的事情。

總算熬到了暑假，我迫不及待登上火車。又行一天，到達(dá)的時候正是午后。

那天起風(fēng)了，空氣很涼爽，我的心情也是清爽明晰，大跨著步子走向胡霜兒

家的小樓，抬頭望向陽臺，桔梗花開得正好，胡霜兒卻沒在那里。

我想在下面喊她，想了想又走到她家門口準(zhǔn)備敲門，又想了想，會不會她的

父母已經(jīng)回來啦？我還沒準(zhǔn)備好見他們呢。于是拿出手機(jī)撥了她家的電話，隔著

門聽到電話在響，但卻沒有人接。

「她不在家里嗎？」我有些失望，只好先去奶奶那里。

走到老公寓樓下，看到空曠的路上停著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車還發(fā)動著，

里面有司機(jī)開著空調(diào)。我猜想奶奶又來了客人。

走上樓去，果然看到奶奶正在送客。一個禿頂、戴眼鏡的中年男人和一個二

十多歲、穿著職業(yè)裝的年輕女人走了出來。

「錦梓，回來啦？」奶奶對我說。

「啊，回來啦。」我回了她的話，又對她的兩個客人點(diǎn)頭問好。

他們走后，奶奶把我引進(jìn)門問道：「什么時候到的？」

「剛剛到的啊，才下火車呢。」

「你沒先去看那個胡霜兒嗎？」

聽到她這么說，我心里嚇了一跳，心想，她這是打算直接挑明了嗎？

我下意識回道：「沒有……」

奶奶就又問：「你們沒處成嗎？」

「啊？！什么？」

「你們不是在處對象嗎？」

我嚇得全身都僵了，趕緊撒謊說：「沒有。」

「沒有啊？」

「沒有。」接著我在緊張之下又撒謊說：「我們是朋友。」

「喔。火車上吃過飯了沒有？」她引我坐下。

「吃了。」看著似乎是糊弄過去了，我松了口氣。畢竟在我這代人看來，早

戀是一種罪大惡極的犯罪。

這時奶奶端來一壺茶，接著沒預(yù)兆地突然說：「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我看著她。

「你去找過她了，但是她人不在。」

我心里咯噔一下，滿是疑問。

奶奶又說：「你不知道她在哪里吧？」

我搖搖頭。

「嘿嘿，奠基紀(jì)念日要到了——就是我們當(dāng)年建城的時候奠基的日子，下個

星期有個晚會，在兵工廠的俱樂部。」

「嗯。」我點(diǎn)頭等她繼續(xù)說。

「她肯定有節(jié)目，在排練，就在俱樂部。」

「兵工廠俱樂部。」

「對，兵工廠俱樂部，你去過。」

「我知道那里。」

「好。」

「嗯。」我說完就繼續(xù)坐著喝茶，腦子里卻不停想著怎么趕緊去那里。

「你要去就去啊。」奶奶說道。

「呃……我……現(xiàn)在去……」

「去把，去把。」她舉起手在我面前扇動，「去去去，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