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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不必掛心,娉兒不會生氣。”惟娉笑容滿腮,心里卻是不安,候府的獨生子,嫡子,且又是世子,并不歡迎她,這可不是什么可喜的開端。
依云姬一聽,更是生氣,不依不饒地追到內堂,也不知道娘倆怎么說的,就聽莊端吼:“我就是不要她做姐姐!”
惟娉和莊威都裝沒聽見,莊威順口問些惟娉路上的見聞,惟娉也安安靜靜地答了。一會,就見依云姬氣呼呼地走出來,手里還倒拎著孔雀毛的撣子。
惟娉忙上前扶住她。
依云姬長長嘆氣,道:“娉娘以后遠離著他點就是了。這個孽障不久也要搬出去住了。”
就聽內室咣一聲,不知道什么被推倒摔到地上了,接著莊端一聲大吼:“我才不要搬出去住!我就要住我原來的地方!”
氣得依云姬又要去打,惟娉忙勸,莊威緊緊抱住妻子,哄道:“夫人……云兒,可別氣壞了身子……”
那莊端自此便對惟娉愛理不理的。卻也不惡意為難。他們天天在莊夫人屋里遇上,惟娉偶爾發現他偷偷地看她,等她去看他,他又慌忙挪開了眼睛,板著一張小臉,裝做沒事人一樣。過了幾天莊端卻讓貼身的丫頭送了裝著黃鸝鳥的鳥籠和裝著雪白玉兔的兔籠來。
那籠子編得特特地精巧,鳥籠用細竹編成了蝴蝶形,兔籠卻是山形,都用白漆漆了,干凈又漂亮。
來竄門的蕊盈見了,便酸酸地道:“這是端哥兒親手編的籠兒。我們一直都愛得什么似的,問他要,他還板了臉說‘我是編籠子的嗎’,一句話就把我們打發了!娉娘到底用了什么招,哄了他為你編這么大個鳥籠來?”
居然是莊端親手編的啊。看來是變相地向她道歉呢。
再在莊夫人處再見了莊端時,惟娉便含笑向他道謝。
莊端脖子一扭,也不看惟娉,像和誰賭氣一樣:“啰嗦……不過是個破籠……”
莊夫人聽了,氣道:“我把你個沒禮數的小孽障!有你這么跟姐姐說話的嗎……”
惟娉忙扶了莊夫人,看她拿在手里的一個貼子,打差道:“母親,這是哪里來的貼?”
莊夫人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把手里的貼遞到惟娉手里,道:“是清平王府發來的請柬。清平王府每年的女兒節,都要辦花會,遍邀京里年輕的千金公子和夫人們去參加。說白了,就是提供個場合讓未婚的女孩和公子們互相相看的大會。惟娉也十六了,這次定要用心挑個好夫婿才好。”
張媽媽笑道:“往年的花會都是清平王府的宛華郡主和昭華郡主這兩朵美人花大出風頭,王妃笑得嘴都合不攏。今年啊,我看論到夫人笑不攏嘴了。”說著,笑瞇瞇地看著惟娉。
惟娉被看得紅了臉。搭訕著給莊夫人倒茶,躲過張媽媽和莊夫人的目光。
忽聽門咣當一聲響,原來是莊端氣沖沖地出去了。
莊夫人便又想起莊端不穩重的舉止來,罵道:“……定讓他父親打他一頓好棒子……”
對于即將到來的花會,惟娉又好奇又不安。
她從來未參加過這樣盛大的聚會,想必很熱鬧好看。不知會不會在那里見到東方熠……一定會見到的吧,即是清平王府辦的花會,鼎國公家又有意聘宛華郡主為媳,這樣的場合,豈有不來的道理?
這么一想,惟娉心里即盼花會的日子快來,好能見到東方熠。又怕那日子來得快了,到時候聽到東方熠和宛華公主訂親的消息……
潘紫見她不安,便逗她去看莊夫人派人新送來的衣裙:“娘子快看這裙上,是用珍珠繡的呢。”
那是一條石榴裙,艷紅的裙擺處,用金銀彩線繡了精美的花,花瓣的邊和蕊都是用珍珠繡的,又美又華貴。莊夫人為了她參加花會,特意讓人趕制的。
看著再美再華貴又如何?自己又不是真的候府嫡女,只怕在那些世家大族的眼里,她怎么也是來路不明的……國公府不會要這樣的女孩做兒媳吧……如若東方熠不是世家大族的公子該有多好……
潘紫見惟娉神情郁郁,以為她不喜歡這件裙子,就又拿起另一件妃色的襦衫來:“這件也好呢……聽說,因為衣服的事,蕊盈娘子發了脾氣。”
惟娉訝道:“為何發脾氣?”
潘紫道:“聽說是因為她想要這件珍珠石榴裙,夫人說她膚色不配這條裙子,給她做了雪青色……她回屋就發了脾氣,把新做的衣裳都丟在了地上……”
惟娉打斷她,鄭重地道:“我原不是候府的女兒,我來了,等于搶了蕊娘的地位,原就對不住她,你在外面行事說話,定要讓著她們屋里的,有什么衣服首飾也要等著蕊娘屋里的人挑完了,你再去挑,知道嗎?”
潘紫道:“……知道了。那這條石榴裙……”
“這條裙子的事母親已經知道了,就算了吧。”惟娉說完,見潘紫神情間很是委屈,忽然想起她不是搬弄是非的人,今日這是怎么了?
看著潘紫眼里掩著的擔憂,惟娉忽然明白了,她這是在告訴自己,自己有莊夫人的愛護,讓她安心。
自己的憂慮表現得這樣明顯啊?連潘紫都替她擔憂了……惟娉心里不好意思,便笑著走上前,和潘紫商量著花會那日穿什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