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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也笑道:“二弟為天下兵馬大元帥,掌管軍事多年,手下將帥多對你忠心不二。那年父皇因你小錯,革了你的職,正值北方叛亂,誰知新任的兵馬大元帥居然號令不靈,弄得將帥不合,這仗沒打就敗了。父王當時就笑著說,軍中只知有良王,不知有皇上。你如今若辭去軍職,只怕將帥們依然不服啊。”
這話說得有門道。有小錯而得大懲,說明良王不得圣心。軍中只知良王而不知圣上,分明是威高震主,這兩樣無論哪一樣放在別人頭上,都相當于脖子上懸了上尚方寶劍。
良王嘆道:“太*子……大哥,我知道大哥定要疑惑。父皇這些年也是疑我的。我回京這些天,父皇也不肯見我。可在我心里,父子兄弟親情比什么都重要。早些年不過是因為邊境不安,想著要替父皇和大哥建功立業,這才掌著軍權,如今天下太平,愚弟也確實身子不好,正該歇歇了。”說著竟然流下淚來,一臉不被父兄理解的傷心委屈,還有著真誠的恭順與無耐。“父皇即不愿意見我,就煩請大哥轉稟一二。愚弟不日便遞表請辭。”
來真的?!
太*子和魏王不引人注目地互相交換了下眼色,再齊齊看著良王,半晌,魏王笑道:“多年來,有二哥帶兵保家衛國,圣上和太*子都放心得很。只是二哥不任這兵馬大元帥之職了,讓何人接替才好?”明著辭去有什么用?你暗里撐控才是讓人擔心的。
良王笑道:“聽聞近幾年三弟熟讀兵書戰策,深得父皇常識。三弟也該有機會露露鋒芒了。就三弟接任兵馬大元帥之職如何?三弟乃父皇和皇后的嫡出皇子,又是太*子的同胞兄弟,還有誰敢不服?”
魏王禁不面露得色,看了太*子一眼。太*子眼中也露出驚喜。
若魏王掌了軍權,就當相于朝中軍中,全是太*子的了,那時良王便是再驍勇也是困在淺灘的龍,還是不任他們宰割的份?
魏王心里如是想,表現上卻謙虛道:“小弟這點粗淺的本事,還要二皇兄多多指點。”
竟是應承下來,好像這事已經這么定了。
在座的人,都明白這良王怕是要放權了。誰都是知道太*子的靠山是圣上,權勢在朝,是內。良王的權勢在軍中,威望在發間,是外。圣上一向偏疼即是長子又是嫡子的太*子,良王能持的不過軍中和民間的威望,現在他主動放棄了,莫不是兩龍相斗的局面要結束了不成?
清平王哈哈笑著勸酒:“吃酒!吃酒!春光無限,原是放松玩樂的時辰,說什么公事?在皇叔這里只談風月,莫談國事。”
皇叔已經如此說了,三兄弟自然從命。良王便端起茶,道:“我身體微恙,不能飲酒,就以茶代酒,敬大哥與三弟一杯。”
太*子和魏王舉杯,清平王陪著,四人便舉盞歡飲。
那邊良王妃又敬太*子妃:“娘娘,妾一直隨良王在印上,也沒個機會對娘娘表表敬意和尊重,娘娘原宥妾吧。”十分的恭順低調。
一時間兄友弟恭,妯娌和睦。
刺客的刀光和暗殺的陰狠隱在這其樂融融氛圍里,聞不到半點暴戾的血腥氣。
東方熠和蔣碩一直注意著良王和太*子那桌的動向。
看著看著,蔣碩便低聲跟東方熠道:“我自小就聽說良王十八歲就封了兵馬大元帥,近十年來南征北戰,少有敗績,是個英雄。聽說良王此次回京半路上遇刺,看良王這情形怕是真的。以良王的驍勇,還有人傷了他,不知這傷了他的人該是怎么樣的人物?”神情間即好奇又覺得不可思議。
東方熠輕搖折扇,淡淡地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是有比他更驍勇的人在。”話說得平靜,心里卻暗暗奇怪,良王究竟受了什么樣的傷,這么長時間還不好?難道真的傷了根本了?
惟娉裝做飲茶,美目在靳澤臉上一掃而過。
這個兇手在聽到別人議論他的受害苦主時面色平淡,毫無所動。
惟娉暗嘆,怕只有鐵石心腸的人才能這樣不動聲色。心里對靳澤更是畏懼。同時生出對太*子的厭惡來。
靳澤不過是工具,想出這惡毒的主意,狠下心腸命令他向親兄弟下手的可是太*子。
不知是不是因為良王的命是自己救的,還是因為良王曾和藹親切地對侍她和潘紫的緣故,惟娉對良王衛宣很有好感。
蔣碩又看了在座的賓客一眼,壓低聲音道:“驍將如今變成病貓,不知多少人暗地里歡喜,又多少人暗自憂愁。”
東方熠還沒答,就聽一個脆生生的聲音惱怒地道:“驍將病了也是病虎,怎會是病貓?”
蔣碩一看,原來是沈六娘。
沈六娘正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他,眼里全是責怪之意。
蔣碩一怔,隨即笑道:“六娘莫怪,不小心說到了你心目中的英雄了……”還待再說,被東方熠在桌下踢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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