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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娉還想著東方熠臨走時那歉意而乞求的神情,不由得萬分后悔。不該一怒就胡說的,那位夫人雖然傲慢無禮又霸道,可她卻是東方熠的母親……東方熠想必會很為難,很難過吧?
見少婦賠禮,忙道:“也是我的不是。——不該嘴快,沖撞了少夫人和夫人。”
少婦笑容滿面,溫柔地道:“妾叫朱環,丈夫是鼎國公世子東方渁。敢問娘子貴姓高名,府上是哪家?”
惟娉回禮,道:“少夫人多禮了。我父親是景候,我是他們的二女兒,小字惟娉。”
朱環就驚訝地道:“原來娘子就是景候府新迎回的嫡女,怪不得這么美。莊夫人就是數一數二的美人。”
聽人贊美,總不能也跟著自夸,惟娉便只一笑,不搭言。
朱環道:“巧得很,娘子來京和小叔歸家倒是同一天呢,說不上你們半路還遇到過。”
惟娉忽然警醒:這是什么意思?巧妙地道:“我不知公子是何時歸家。”
朱環卻不提這碴了,而是問起宛華郡主來:“娘子可見過了此間的主人之女宛華郡主?”
惟娉笑道:“見過了,是個十分難得的美人。”盡管惟娉不喜歡宛華郡主,卻也無法討厭她。那樣爽朗的性格,也確實讓人無法產生討厭的想法。
朱環搖著團扇,慢慢地道:“小叔歸家,也不知道怎么了,非得鬧著不同意婆母給相中的親事……哎喲,看我,怎么跟娘子說起這些啰嗦的事來,娘子該是聽厭了。”說著便賠禮,又道:“說了這半天,婆母想是要找我了。就跟娘子別過吧,以后有緣再見。”
再次互相行了禮,朱環便走了。
惟娉心里不解。這個朱環是東方熠的嫂子,可她為何要跟自己說這些家庭瑣事……倒像是故意告訴她似的。細想著,一個信息卻讓惟娉沒來由地歡喜起來:東方熠不同意母親為他相中的親事啊,可隨即另一個念頭冒出來讓她立即從快樂的邊緣落到了失落的情緒里:既然不同意,為何東方熠和宛華郡主表現得那般親近……
她輕輕打開手里的折扇。翠竹的骨子,淺豆綠的絹面,上面畫著一副蘭花圖。水墨的蘭葉,瀟灑舒展,穿插有致。胭脂色花瓣隨意點簇,俏麗秀美。整株蘭花姿態婀娜,生意盎然。圖下一小小的紋章:濤傾小印。旁邊兩行題詞:色淡香亦清、謙謙君子風。筆風龍飛鳳舞,揮意灑脫,卻是東方熠的手筆。配著那超凡的蘭圖,說不出的相宜。
惟娉暗暗疑惑,想著東方熠為何要說這扇子是自己的?看扇柄光滑,顏色也有些暗了,分明是常用的……心里忽然涌出一絲顫顫地悸動,不由得紅了臉,看著扇子發起呆來。
翠喜也不敢打擾她,只默默地站在一旁。遠遠地看到賓客們從擺宴的水榭里出來了,女客們三五成群地踏上小石板橋,向對岸走,男客們卻走上了另一個方向,翠喜就知道,宴會結束了。女客們這是要到對岸聽戲去了。想起莊夫人必會找娘子,翠喜少不得低聲提醒道:“娘子,可要開戲了呢,這看戲的座位,可是一家一家安排著的……”
惟娉聽了,收了扇,道:“夫人若問起我為何這么遲,就說我頭暈,在花廳里小憩了一會。”
翠喜應是,扶著惟娉準備去聽戲。
走到半路上卻看到宛華郡主,東方碧云,沈六娘和黃月瑤迎面走了過來。四人臉上帶著莫明的興奮和期待,邊走邊說著什么,一見惟娉,都微微一怔。
宛華郡主就一把拉了惟娉笑道:“我們正要去馬場看公子們打馬球去,你去不去?”
惟娉面露疑惑:“馬球……我怕母親找我。”
宛華郡主想惟娉在鄉下長大,這貴族間的游戲別說沒看過,可能連聽說都沒聽說過,也不點破,笑道:“我們可是偷偷溜出來的,卻被你撞見了,少不得拉你入伙,免得你去母親那里狀去。可不許說不去。”
惟娉雖然不知道那馬球究竟是什么游戲,可既然是公子們玩的,太*子和良王靳澤等人沒準在場……便想著怎么推辭。
黃月瑤見惟娉遲疑,便笑道:“娉娘想是不敢呢——原也沒見過。”
沈六娘就道:“娉娘既然不想看就別為難她了。”
碧云就冷冷地瞟了黃月瑤和沈六娘一眼,淡淡地道:“沒見過有什么,看看不就見過了?”
惟娉把黃月瑤的奚落,沈六娘隱隱的同情,和碧云的直言全聽在耳朵里,她可不想讓人同情了去,便笑道:“那就一起去吧,只是你們得給我講解這馬球是怎么樣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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