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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那一場驚嚇,鼎國公府眾人都覺得劫后余生,平靜過了一晚后,心里的余驚也沒散盡,入眼還是那些人,那些事,那些亭臺樓閣,可心里心態上去覺得恍如隔世。
鼎國公東方軒和世子東方渁還好,不論心里做何想,表面上還是一如往昔,照樣上朝入衙。
黎夫人晨起,就覺得身子發飄,頭發沉,一陣陣驚意從心底升起,竟然有不能支撐之態,原想稱病不去宮中祭喪,又怕皇家怪罪,雖說放過東方家不殺,卻也沒出言撫慰,到底圣心難測,還是萬分小心為是,說不得黎夫人強撐了起身,收拾整齊,準備去宮中祭喪,又怕二兒媳年輕不曉事稱病不出,忙打發身邊的吳氏去催。
吳氏還沒出二門,就見惟娉扶著潘紫的手過來了,穿戴整齊,儀態從容,并無驚魂未定之色。吳氏就想,這位二夫人看著嬌嬌弱弱,美艷滴滴,卻是個心胸堅強的,受了昨日那場驚嚇,居然沒事人一樣。
她不知道惟娉自小和父兄逃亡時遇到的危險有比昨日還厲害十分的,又有從東夏國逃亡的經歷,心里承受壓力的強度也早在那時練出來了。只是惟娉到底還記厭黎夫人不顧念東方熠的無情,對黎夫人只草草一禮,板著嬌艷的小臉兒,翻卷濃密的長睫遮了明媚的眸子,一眼也不看黎夫人,更是緊閉著嫩汪汪的紅唇不發一言。
黎夫人雖惱惟娉無禮,心里也知道昨天自己過份了,心里略有愧疚,也不便發做責備惟娉,婆媳二人竟然相安無事地各自上了車,在國公府護衛護關下向皇宮而去。
到了皇宮,黎夫人下車,遇見的夫人們都相視含笑打招呼,與往昔并無不同,連皇后的早訓也與往日一樣。并沒多看國公府的女眷一眼,也沒冷落著……黎夫人和惟娉驚異地發現,昨日國公府被封府險被滿門抄斬的事,竟然無人知曉。
黎夫人第一時間里高興起來。國公府的面子總算保住了。
惟娉卻心中生寒。如果不是昨夜皇帝醒來,偌大的國公府連帶著府中千余人就會于今晨悄無聲息地消失……權勢濤天又如何,也不過是帝王腳下的一只螻蟻,生死皆在其一念間。她竟然可笑地以為帝王行事也要考慮后果,也要顧忌權力的平衡。原來,強勢的皇權面前,根本就無顧忌,也不在意后果!
站在一旁看著那些頭戴花釵寶鈿,身穿翟衣的貴夫人們隨著鴻臚寺傳哭的號令或哭泣或跪拜,惟娉竟然生出又恐怖又好笑之感。何只生死由他人,即是喜樂也是聽人號令,竟是半點不自由,還不如庶民百姓,天高皇帝遠。沒有兵亂時,也可安居樂業……
惟娉心里生出一股沖動,只想離開這里,盡快離開這里,找到東方熠,無妻二人遠走高飛,離這些人,離這皇城,離這權力的中心遠遠的,正胡思亂想間。沒注意鴻臚寺傳哭的號令居然停了,也沒注意一行人已經停在她面前,直到一個聲音響起:
“夫人可是忠勇伯夫人莊氏惟娉?”
惟娉從遐思中驚醒,未及答話。便快速打量了一番面前的這些人。一個持拂力士,兩個尚宮,身后又有一幫宮娥和侍者。看打頭三人的服飾,品級都是后宮中最高的,三個人的腰桿都挺得筆直,面貌都不年輕了。總有五十上下。再看在大殿中的貴夫人們,都還跪著,震驚地看著這邊。從眾人當中看過去,還可以看到莊夫疑惑的凝眉和黎夫人恐怖的臉。
惟娉不敢怠慢,施了個半禮,道:“正是。”
那中年力士一甩佛塵,端正著臉道:“太皇太后宣召忠勇伯夫人覲見。”
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后居然召見她小小的伯爵夫人!惟娉心里一驚,怕是與昨日發生的事有關……惟娉只是略一遲疑,知道推不掉,便道:“有勞力士與兩位姑姑代為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