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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值晌午,街上人山人海,摩肩接踵,衣履相銜,有若過江之鯽,一派繁華氣象。人群中,一對著裝古怪的男女閑庭信步,意態瀟然,他們走走停停,時而在地攤前駐足賞玩,時而指指點點,議論風物。
只見那女子身材秀頎,體態豐盈,前凸后翹,巍然成峰。尤其一對豪乳,波波蕩漾,尺寸驚人,舉首投足間自有一股天然韻致,說不盡的嫵媚風騷,叫人神馳天南,魂搖魄蕩。街上男子無不回首側目,垂涎三尺,奈何她頭戴一張翠色柳笠,面覆一襲薄質輕紗,叫人難窺真容,惟有眼珠掉到地上,口水吞落肚里。
艷女身邊跟著一個藍衣少年,頭上裹著厚厚的氈布,只露一雙靈活的眼睛。他雖比女子還矮了半個頭,但身形挺拔,氣宇不凡,猶如一張蓄滿勁力的強弓,散發著超乎年齡的獨特魅力。
這二人換了在別的任何一個地方出現都未免過于突兀,偏偏是這襄陽城由于貿易發達,來自藩邦異域的商人多不勝數,故而路人對種種奇裝異服盡都見怪不怪,除了驚嘆于女子的曼妙體態和卓越風姿外并沒有表現出過多的關注。
反是那藍衣少年顯得有些惴惴不安。他四下張望了一會兒,對身旁女子低聲道:“姐姐,咱們會不會過于張揚?這樣一身古怪打扮,移花宮就算是聾了瞎了也能尋到咱們!”這對男女自然是云平和絳仙,他們離開了先時居住的“滿江樓”客棧,租住在城東一個富戶的外宅。這日兩人遮住臉目,上得街來打探風聲。
絳仙神態自若,先隔著面紗向街邊一群色授魂予的男子拋了幾個媚眼兒,這才好整以暇地道:“好弟弟莫慌,姐姐自有計較!你沒聽過越是危險的地方越是安全嗎?想那移花宮的爪牙此刻定然在城中各處客棧打聽咱們的下落,你我這般體貌,想遮掩是遮掩不住的,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出門,賭他們猜不到我們敢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走動。
“再說咱們倘若躲藏起來,那就落了下風,全然受制于人,可不知什么時候會給他們尋到。還不如先下手為強,爭取主動,探聽他們的部署,到時要打要逃都能從容定計。這些日子以來咱們的合藉雙修大法略有所成,你我二人聯手,也不用懼它什么勞什子移花宮!”云平聽得心下折服。絳仙雖只大他四五歲,但見識智計卻高了不止一籌,這般反客為主,以攻代守的法子他便自問想不出來。尤可畏者是絳仙對人的心理把握得一清二楚,著著都是針對敵手的弱點而發。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怠”,絳仙有如此才智,無怪乎白道中人屢屢追殺也奈何她不得。
兩人談談說說,不覺轉入了一條小巷,行人漸少,房屋卻愈發精致起來,店面鱗次櫛比,間間飛閣流丹,雕梁畫棟,賣的不是金珠玉石,便是字畫古玩。絳仙平素雖然千靈百巧,性子卻頗有些頑皮,看到滿眼的珠光寶氣,也忍不住像尋常少女般雀躍不已,拉著云平便鉆進了一家最大的珠寶店“長慶齋”。
絳仙看到一只翡翠手鐲晶瑩剔透,又見一副寶石耳墜燦然生輝,不知如何取舍,便要云平替她拿主意。云平從未見過什么珠寶,師娘師姐平日戴的飾物更遠沒有這般富貴奢華,因此他也評定不出高下。正在隨口敷衍,應景湊興,忽聞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到“長慶齋”前戛然而止。
他舉目望去,便看見一座暖轎停在門口,四個轎夫氣喘如牛,正以袖抹汗。轎簾掀開,先出來的竟是一張滾圓的大肚皮。只見那肚皮挪蹭了半天,才極盡艱難地從轎中鉆將出來,肚皮上直接扣著一個圓球也似的大腦袋,四只手腳又粗又短,渾身上下都是層層疊疊的肥肉,叫人疑心如此一大坨豬油是如何塞進轎里去的。
云平見那胖子累贅笨拙的丑態,心忖難怪四個轎夫累成那般模樣,其實別說四個,就是八個也一準叫他壓死。云平這般想著,不禁“撲哧”笑出聲來,那胖子聞聲一愕,仿佛也猜到了他的心思,怒目圓睜,向他狠狠瞪視一眼。
云平頗為尷尬,輕咳一聲,移首別向。那胖子見他示弱,怒火稍減,接著注意力自然落到絳仙身上,頓時瞠目結舌,張大了嘴合不攏來。絳仙看見他的丑惡行狀,幾欲作嘔,輕哼一聲,不屑地轉過臉去。
這時幾個人從內堂快步奔出。當先一名精瘦老者,須
發皆白,一邊走著一邊點頭哈腰地向那胖子做躬打揖:“陸大管家,您老安好啊?這么久不來,可想煞小老兒啦!昨兒個有個游方和尚進來化緣,說我今日生意大旺,我還不怎么信,這不,開店遇貴人,就碰上您老啦,看來那和尚倒還有些道行。來,您快請進里屋,嘗嘗我侄子剛從杭州帶回來的西湖龍井,滋味不差。小柱子,快上茶!”老頭子說著當先引路,一臉諂笑。那肥肥胖胖的陸管家跟著他走了幾步,兀自回過頭來色迷迷地狠盯一眼絳仙豐滿飽脹的酥胸,狂咽一口唾沫,滿臉盡是猥褻的神情。
“哪里來個這么可惡的肥豬!”絳仙朝那胖子的背影啐了一口,憤憤地道。
“瞧那老板的巴結樣兒,莫不是個大人物?”云平道。
“什么大人物,就一管家,頂多不過是仗著他主子的面子,狗奴才!”絳仙想起那副丑陋嘴臉,心中越發鄙惡。
“陸大管家,今兒是哪陣仙風把您老吹來的呀?”店鋪老板的聲音從里屋響起,雖然內堂距外廳足有數丈之遙,但云平和絳仙皆身懷上乘武功,耳力通玄,老頭兒的話聽來絲絲若扣,無有遺漏。
陸管家呷了一口茶,施施然道:“還不是咱家老爺的壽宴,老夫人說短了一只玉煙壺,著我出來置辦一個,你這兒可有好的?”“有,有,翡翠瑪瑙,各色款式都有!您老放一萬個心,對別人不說,對陸家小老兒豈能不盡心竭力?這些年來,府上真是小店的衣食父母啊,不僅自己幫襯,還提攜小店得了不少生意!”“哦?此話怎講?”“陸老爺下月大壽,城里巴望著登門送禮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這些天來便有很多客人光顧小店挑選珠寶。小老兒知道是送給陸府的,也不替他們儉省,介紹的盡是最好最貴的貨色,這不是幫攜了小店的生意嗎?”陸管家呵呵笑道:“這是你老兒黑心無良,可沒咱陸府的關系。我家老爺從來不貪求財貨,對富人窮人一律等同視之,盡心救治。那些個俗人以為送個把貴重禮物就能巴結到咱家老爺,哼,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老板賠笑道:“是是,陸清風陸神醫仁心俠骨,誰人不知,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