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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連這都看出來了,陛下這般關注臣,實在是叫臣受寵若驚。”梁禎說著又搖了搖頭,嘆道,“也沒什么,今日是臣爹爹的忌日,一時有些感傷罷了。”
祝云瑄一時語塞,原本想刺他幾句的話也說不出口了,沉默地拿起了酒杯。
他的胃口比前幾日好了不少,今日御膳房做了一道南邊進貢來的海魚,無甚腥味還格外鮮甜,祝云瑄筷子動得勤,梁禎見狀笑問他:“臣送給陛下的那兩個廚子,可還得用?”
“尚可。”
梁禎變著法子地討他歡心,祝云瑄原本并不領情,人放進了御膳房也沒用過,這幾日病了吃不下東西,其中一個廚子進獻了一道開胃的酸湯,才總算是有了用武之地。不得不說,梁禎送來的人確實沒得挑,便是祝云瑄也說不出一個不好來。
祝云瑄胃口好了也貪起了杯,忘了剛才才說過的“喝得少”的話,一杯酒下肚又主動示意梁禎給自己再倒一杯,梁禎笑著提醒他:“陛下當心醉了。”
“你倒吧,朕心中有數。”
這一喝便沒了節制,酒過三巡,倆人都有了醉意,端了許久的祝云瑄難得放松了下來,丟了儀態懶洋洋地倚在桌邊撐著頭,聽著梁禎與他說宮外的新鮮事。誰與誰交好,誰家又與誰家聯了姻,誰誰有什么特別的喜好,誰誰又是怎樣的個性,朝中宗室、勛貴、文武官員,哪家的事情他都能說上幾句,似乎就沒有他不知道的,祝云瑄瞇著眼睛聽著,心道難怪他能籠絡這么多的人,對誰人都了如指掌,這樣的本事便注定了他并非池中物。
聽到后頭祝云瑄非但笑不出來,心緒愈加復雜,正心神紛亂間,梁禎忽然停下說話,湊近過來,望著他的雙眼:“陛下,您醉了。”
祝云瑄點了點頭:“那昭王便退下吧,朕要歇下了。”
梁禎仿若未聞,低笑出聲:“臣送陛下回寢殿。”
第十四章 心有余悸
祝云瑄的眼中有片刻的迷茫,似乎沒聽懂梁禎在說什么,梁禎貼近他,在他耳邊輕聲重復:“陛下,臣送您回寢殿。”
“不用……不用了……”
祝云瑄胡亂搖了搖頭,晃晃悠悠地起身,剛站起來腿一軟又坐回了椅子里,高安趕緊上前來扶他,還沒碰著人便被梁禎給撥開了。
梁禎緊緊盯著面前微醺的祝云瑄,眸色晦暗,沉聲吩咐高安:“你帶人都退下去,沒有傳喚不得進來。”
高安不肯,擔憂地望向祝云瑄:“陛下……”
“下去。”梁禎又一次重復。
“王爺您不能……”
梁禎冷眼掃向他,截斷了他未出口的話,彎下腰,將祝云瑄打橫抱了起來,祝云瑄一驚下意識地就要掙扎,梁禎按住他的手,抱著人大步進了寢殿里頭去。
被扔上床,天旋地轉間還未來得及反應,梁禎的身軀便已然壓了下來,祝云瑄被他壓在身下,雙手高舉過頭頂被鉗制著,兩條腿也被壓住不能動彈,灼熱的吻一個接著一個落下,他心中大駭,方才的那一點醉意瞬間煙消云散,拼命反抗起來:“你放開朕……放開!”
梁禎帶著熱氣的呼吸噴薄在他的脖頸間,讓他不由汗毛倒豎:“你放肆!唔——!”
雙唇被堵住,滑膩的舌撬開牙關兇狠地頂進來,在他的嘴里肆意攪弄,強迫地勾起他的舌頭共舞,舌尖探進**,一遍一遍舔過他唇舌間的每一處。
被迫承受這樣的深吻,祝云瑄幾要窒息,淚水幾乎瞬間就涌了出來,身上壓著他的男人動作愈加粗暴,兇狠地啃咬著他,似要將他拆吃入腹一般,粗重的呼吸聲回蕩在耳邊,逼得祝云瑄幾欲崩潰。
半晌,梁禎終于停下動作,唇舌分開,四目撞在一塊,祝云瑄滿是水光的雙眼中全是刻骨恨意。梁禎一怔,冷下了目光,啞聲問他:“陛下就這么恨臣嗎?”
“放開朕。”祝云瑄咬牙切齒。
“臣若是不放呢?”
“朕說過了,你休想再逼迫朕……”
梁禎緩緩勾起了唇角:“陛下,您如今有什么資格與臣說不?”
“你——!”
“您的皇位是臣雙手捧到您跟前的,臣若是想,隨時可以拿回來,您不信嗎?您不是一直想知道那日先帝在昏迷之前到底與臣說了什么嗎?臣現在就告訴您可好?”
梁禎笑得邪肆,身后忽明忽暗的燭火映著他唇角的笑,莫名的詭異。祝云瑄狠狠瞪著他,梁禎的眸色更沉,手撫上了他的面頰,輕輕摩挲著:“先帝問臣想不想要那個位置,若是臣想,他當時就會下旨恢復臣的宗籍,改遺詔。”
祝云瑄用力握緊了拳,梁禎笑望著他,放輕了聲音,繼續道:“可是臣說臣不愿意,他老人家無法,只得給了臣一道密旨,說只要臣想,隨時可以將密旨拿出來,恢復身份、廢黜新君、取而代之。”
祝云瑄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梁禎眼中笑意加深:“您不信嗎?”
祝云瑄的心一點一點沉進了深谷,他信的,他如何不信,他的父皇為了面前之人早就失了心瘋,再叫人難以置信的事情,只要牽扯到梁禎,都有可能是真的。
他這個新君本就得位不正,舉朝上下除了寥寥無幾個真心擁護他的,大多數的人都不將他當回事,梁禎本就手握重兵,一旦他拿出密旨,發動宮變,到時候又有幾個人會忠誠于自己?他的兄長遠在天邊,沒有人能救得了他。
沒有……
“陛下怕嗎?”梁禎的手摩挲上了祝云瑄的唇,反復描摹著他漂亮誘人的唇形。
祝云瑄閉了閉眼睛,啞聲道:“怕有用嗎?從一開始你就留著一手,不是這個也還有別的。”
梁禎低下了頭,貼近祝云瑄的耳邊,輕聲呢喃:“陛下,臣不好嗎?為何您還要惦記著娶妻生子呢?臣不行嗎?”
“荒謬!你是個什么東西你……”
“您最在乎的是什么?皇位?江山?還是……那位前廢太子?”
祝云瑄的雙瞳倏地一縮:“你想做什么?!”
梁禎低笑:“那位廢太子是不是生了個兒子,有四歲多了吧?真叫人羨慕,聽說很是個活潑伶俐的小東西呢……”
“你敢碰他們,朕便是死也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梁禎渾不在意道:“或許能得陛下這般恨臣,也是臣的榮幸吧。”
祝云瑄赤紅著雙目瞪著他,冷笑:“你也就只能在這京里耀武揚威而已,有定遠侯在,你當真以為你能動得了他們?”
梁禎不贊同地搖了搖頭:“陛下知道臣最是卑鄙無恥不過,他們在明臣在暗,定遠侯能耐再大,也不能日日在府中守著他的夫人孩子,臣想做些什么,總會有機會的,畢竟臣孑然一身無牽無掛,雖不想輕易丟了性命,卻也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