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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云璟順口應道,祝云瑄怔忪了一瞬,笑著嘆氣:“是嗎?我都快不記得了。”
“你哪里是不記得了……”明明是刻意把自己的本性藏起來,才過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祝云瑄低頭,捏了捏銘兒的手:“總是要習慣的。”
祝云璟看小兒子坐在祝云瑄腿上不停地扭,怕累著了祝云瑄,把人抱起來扔到一旁榻上,吩咐了元寶去吃點心順便看著弟弟,與祝云瑄對面坐下笑望著他:“嘖,這還跟我置起氣來了。”
被揭穿了的祝云瑄面色訕然:“哪有。”
祝云璟笑著點頭:“這樣倒是真有些從前的樣子在了。”
“你就是故意拿我逗樂子吧……”
“你還當真計較這個呢?”祝云璟嘆氣,“你畢竟是皇帝了,私下里怎樣都行,但在人前該有的規矩還是得有的,不然成什么樣子了,你不怕被人說我還怕惹麻煩呢。”
“我知道……哥你說得對,一個稱呼而已,改變不了什么。”
“你既然都明白怎么還這么別扭……”祝云璟好笑地搖了搖頭,示意祝云瑄去看那兩個孩子。
元寶讓銘兒趴在自己的腿上自顧自地吃著點心,時不時地伸手戳一下弟弟的屁股,把小娃娃當成自己的玩具,小的那個只會一個勁的傻笑,無論哥哥怎么折騰他都完全不惱。
祝云瑄看著感嘆道:“這兩個孩子這么可愛,難怪你一直親力親為地帶他們。”
“阿瑄也覺得小娃娃可愛嗎?”
“嗯……”
“那你自己肚子里的這個呢?”
祝云瑄面色一僵,神情黯然了些許,聲音艱澀:“哥,這個孩子……我不敢喜歡他。”
祝云璟不贊同道:“你這便是作繭自縛了,怎么說都是你自己的孩子,留著不挺好嗎?反正孩子以后跟另一個人都不會再有半點牽扯了,他就是你一個人的,往好的地方想,至少這天下江山后繼有人了。”
祝云瑄了然:“原來你帶元寶他們來給我看,是想來勸我留下這個孩子。”
“我不也是為了你好嗎?都已經這樣了,明知道不可能打掉,你又何苦再為難自己,最后兩個月把身子養好些,生個健康的孩子出來,前頭那些罪也不算白受了。”
祝云瑄沉默不言,祝云璟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下去。
這件事情,勸得再多還是得他自己想通才行。
之后那一個月,祝云璟日日都會進宮來陪著祝云瑄閑話家常,祝云瑄的氣色逐漸有了好轉,人也精神了許多。朝堂上的風波亦終于徹底平息了下來,唯獨對梁禎及其同黨的處置,遲遲未有下定論。
墻倒眾人推,一道又一道彈劾梁禎的奏疏不斷送往內閣,亦真亦假的罪行罄竹難書,所有人都在等著祝云瑄下最后的決斷。
祝云璟幾番在祝云瑄面前提起,也是催促他盡快將梁禎給處置了,每每都被祝云瑄給含糊帶過。
連祝云瑄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猶豫些什么,梁禎在最后關頭依舊擺了他一道,他沒別的選擇,只能如梁禎所愿,放他離開,可心里那股無處紓解的煩悶,一直糾結在那里始終都叫他意難平。
臘月二十三那日,祝云璟帶著兩個孩子并賀懷翎一塊進宮來,陪著祝云瑄吃了一頓小年夜家宴,大長公主也在,祝云瑄高興之下小酌了兩杯,祝云璟沒攔著他,叫他這么久以來難得地暢快了一回。
家宴一直到戌時末才結束,祝云璟他們出宮后甘霖宮里重新變得冷清蕭索,祝云瑄迷蒙著雙眼,坐在只點了一盞宮燈的大殿里,沒有焦距的目光落在虛空的某一處,無聲亦無息。
高安心下一嘆,將白日里收到的沒來得及說的消息告訴他:“陛下,昭王他托了人遞話進來,說……想見您。”
祝云瑄無聲冷笑,笑著笑著雙眼逐漸被水霧模糊,片刻之后,他彎下腰,抱著肚子痛苦地蜷縮了起來。
高安瞬間慌了神:“陛下!”
第四十五章 陛下產子
祝云瑄是夜里突然發作的,祝云璟收到消息匆匆趕進宮里已快寅時,祝云瑄已經疼了有三個時辰,中間暈了好幾回,方太醫正滿頭大汗地在給他施針。
見祝云瑄疼得神志不清,蜷縮著身體渾身痙攣,祝云璟的雙瞳狠狠一縮:“這是怎么回事?!晚間的時候陛下還好好的,怎會突然如此?!”
最后一根針施下,祝云瑄的身子顫抖得終于沒有先前那么厲害,癱軟在床上。方太醫擦了擦額上的汗,告訴祝云璟:“國公爺,陛下怕是……怕是要生了,老臣給陛下施了針,也只能拖得?一時?,再不把孩子取出來,恐陛下與小皇子都會有性命之虞。”
這些祝云璟當然知道,男子生產與尋常女子不同,沒有瓜熟蒂落前無論如何都動不得,只有等到他自己發動了才能將之剖出來,當然若是孩子“等不及”提前發動的情況也是有的,這時候就必須把孩子取出來,拖延不得,否則一樣是一尸兩命。
“現在就要生?不是還有一個月嗎?!”
“老臣之前說過的……陛下胎養得不好,大可能會早產……”
祝云璟又氣又急,在床邊坐下握住了祝云瑄的手,低聲喊他:“阿瑄,阿瑄,你聽得到嗎?”
祝云瑄的眼睫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迷茫地望向祝云璟:“哥,我難受……”
祝云璟輕拍了拍他的手:“別怕,一會兒就好了,等孩子出來就沒事了。”
祝云瑄微怔,紅著眼眶吶吶道:“孩子……孩子怎么了……”
“孩子也沒事,一會兒就好了,別擔心。”
在祝云璟的安撫下,祝云瑄逐漸放松了下來,疲憊地閉上了眼睛,祝云璟抱起他讓他倚靠在自己身上,接過太醫遞過來的藥,哄勸道:“把藥喝了,就不難受了。”
祝云瑄沒有多問,乖乖將藥喝了,倚著祝云璟有氣無力道:“哥,孩子出來后……你把他抱走吧……”
“胡說八道,他是陛下的孩子,是皇嗣,怎能送去別處。”
祝云瑄輕輕搖頭,疲憊不堪的腦子越來越沉,很快便再次陷入了昏睡之中。
祝云璟松了口氣,放他平躺下,問方太醫:“還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