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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云瑄不可能將孩子留在身邊無名無分地養(yǎng)著,他那么說孩子要么是真的已經(jīng)……沒了,要么便是送了出去,而他唯一可能將孩子送去的地方,只會是他的兄長那里。
時間逐漸流逝,客棧小廝送上來的飯菜擺在桌上已經(jīng)有些涼了,梁禎動也未動,始終站在窗邊,望著那個院落的方向,期望與不安在心中反復焦灼著,他在等待著最后的宣判。
半個時辰后,家丁再次去而復返,告訴梁禎:“是兩個孩子,一個六七歲大的男孩,還有一個看著半歲多的嬰孩。”
高高吊起的心臟瞬間沉進了深谷,梁禎的喉結(jié)滾了滾,艱難開口:“確定嗎?”
“屬下已避開那院中守衛(wèi),四處都仔細看了一遍,確定無誤,確實是兩個孩子。”
怔忪須臾后,梁禎的目光徹底黯了下去,疲憊道:“罷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院子里,賀懷翎正帶著元寶在用晚膳,下頭的人進來,送上剛剛收到的祝云璟發(fā)來的飛鴿傳信,祝云璟在信中說今早他們已過了江到了湘州,距離南疆估摸著還要走半個月,一切安好,叫他勿念。
賀懷翎放下心來,兩日前他與祝云璟便分了道,他領(lǐng)著兩個兒子先回去閩州,祝云璟則帶著小皇子去了南疆尋醫(yī)。
元寶小聲問他:“爹爹什么時候回來?”
賀懷翎笑著摸了摸他的腦袋:“等小弟弟的病好了,你爹爹就會回來。”
番外一 眷侶(2)
翌日一早,天還未亮,尚且睡眼朦朧的小太子便被送到了定國公府上。
將人抱下車,祝云瑄心虛地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叮囑他道:“暥兒乖乖在這里和元寶哥哥、銘哥哥玩,等過個幾日,父皇和父親便來接你。”
“過幾日是幾日?”小太子仰著頭,不舍地看著他。
祝云瑄愈加心虛:“呃……可能三日,也可能五日,肯定不會超過五日。”
“好,”小太子乖巧點頭,舉起手揮了揮,“暥兒知道了,暥兒會乖乖的。”
“好孩子。”
祝云瑄放下心來,目送著暥兒被嬤嬤牽著進了門去,轉(zhuǎn)頭沖梁禎努了努嘴:“你如愿了。”
梁禎輕笑出聲,下令出發(fā)。
草長鶯飛春意濃,正是出城踏青最好的時節(jié),到達沅濟寺山下的湯泉莊子才剛過辰時,倆人換了身衣裳,便去了外頭四處轉(zhuǎn)悠。
梁禎牽著祝云瑄的手,沿著小徑攀爬上沅濟寺的后山,走了一段停下來,梁禎隨手摘個果子,擦拭干凈遞給祝云瑄。
“這種果子是南洋那邊特有的,我覺得味道還不錯,試著移栽過來,多虧這里終年有湯泉在,比別處要熱一些,竟然長成了,你嘗嘗。”
祝云瑄接過咬了一口,皮薄汁多,酸甜可口,味道確實很不錯:“挺好的。”
梁禎笑著揚了揚眉:“下個月天熱了味道還會更好些,本來想那時候再叫人摘了送進宮去,今日 你正巧來了,讓你嘗個鮮。”
祝云瑄樂道:“那我真是來對了。”
梁禎眼中笑意愈濃,捏緊他的手:“這邊走。”
一路說說笑笑、走走停停,到了溪邊祝云瑄蹲下掬起一捧水,喝了一口,再自然而然地送到梁禎面前,就像梁禎曾經(jīng)與他做的那樣。梁禎眼中帶笑地盯著祝云瑄,低頭就著他的手也喝了一口,溫熱的唇輕輕碰了碰他的指尖,祝云瑄的手一顫,手心里最后一點水就這么灑了。
被祝云瑄嗔了一眼,梁禎大笑,貼過去一個親吻落在了他的面頰上。
祝云瑄用手肘輕輕撞了撞他的胸膛:“你看,這溪水里還有魚。”
魚還不少,小小一尾,每一條都只有一個巴掌那么長,時而聚攏在一塊,時而又擺著尾巴四處分散開,在溪水中歡快地游蕩著。
“有魚有什么好稀奇的,”梁禎說著隨手下去一撈,竟就這么撈到了一條上來,“會來這后山的都是沅濟寺的僧人,他們不殺生自然不會去捕魚,這溪水里的魚過得太過安逸了。”
祝云瑄好笑道:“那你還不趕緊放了?”
梁禎眨了眨眼睛:“為何要放?一會兒做烤魚給陛下吃。”
“……你這樣不好吧,佛門之地的魚那都是帶了靈性的,怎能隨意吃。”
“沒關(guān)系,陛下是天子,自然吃得這些靈物。”
“那你呢?”
梁禎的唇角更上揚了幾分:“臣是陛下的皇后,自然也吃得。”
他還當真叫人去拎了個木桶來,一口氣撈了七八條魚上來,祝云瑄無奈提醒他:“再撈沒了,被老方丈知道以后不許你來了。”
“沒事,一會兒叫人來放點魚苗就是了,”梁禎看著滿意,將木桶交給身后跟著的小廝,又牽住了祝云瑄,“走吧,我們再去上頭看看。”
中午時分,倆人回到山下的莊子里,就在住的屋子門前的庭院里擺出了桌子,架上碳火架,席地而坐,沒有叫下人伺候,自己動手烤起了肉。
先前抓來的魚在架子上一字排開,還有腌制過的野豬肉、羊羔肉、鹿肉,一并擱上架子,沒一會兒,烤肉的香氣便慢慢飄散了開來,滋滋地冒著白煙,梁禎舉著刷子,給烤得酥香的肉涂抹上一層蜂蜜,香味頓時愈加濃郁。
祝云瑄手撐著腦袋看著他笑:“還有什么是朕的皇后不會做的嗎?”
梁禎笑而不語,將烤好的肉切成小塊,夾了一筷子吹了吹,再送到祝云瑄嘴邊:“試試。”
祝云瑄一邊吃一邊點頭,把溫熱了的酒倒出來,舉起了杯子。
一口烤肉一口酒,到了后頭祝云瑄已有些醉眼迷蒙飄飄然,干脆扔了杯子直接拎起了酒壺躺倒下去,頭枕著梁禎的大腿上,舉起酒壺便往嘴里倒。
梁禎按住他的手:“少喝些。”
祝云瑄抬眼望向他,癡癡地笑:“我想喝。”
梁禎將先頭摘來的果子送到他嘴邊:“吃這個,解膩。”
祝云瑄伸舌舔了一口,正舔在梁禎的手指腹上,梁禎低下頭,笑看著他:“陛下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