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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頭哥好像很焦急,在路燈下不住地盤旋,時不時掏出手機看一眼,這期間沒有回過車上,煙屁股撒了滿地。
大約凌晨四點的時候,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響起,由于畫面清晰度太低,看不清屏幕上的來電顯示,但能看出油頭哥明顯猶豫了一陣,等到通話請求結束也沒有接起來。
這么晚打電話的,會是誰?肯定不是同事,難道是情人?或者……聶以明雙手支頜,眼睛瞇成一條縫,把自己卷進頭腦風暴。
幾分鐘后,鈴聲再次響起,像催命的符咒,屏幕反射出金屬亮光在夜色里白的刺眼,這回,他沒有理會,任由手機屏幕亮了又滅,滅了又亮,如此反復了半個小時,徹底暗下去,湮沒在無邊夜色里,再沒有電話打進來。
油頭哥連夜撤離,沒有停留到早上,走之前還十分“講文明”的把煙頭一個個撿起來,揣進褲兜口袋。
看到這,欒舟捏起鼻子,一陣反胃,活了二十來年,頭一回想戒煙。
進度條無聲無息的走到尾聲,黑色轎車連同它的主人再也沒有出現過。
在場所有人,除了智障兄妹里的妹,其他人或多或少有了自己的猜測。聶以明雙手撐桌,把自己從椅子里□□,一個眼刀射過去,油頭哥渾身抖了三抖,膀胱差點失守。
“說說吧。”他把雙臂往胸前一抱,一副審訊者的姿態,問道“去你媽樓下干什么呢?”
油頭哥緊張的牙齒都在打架,嘴里不停的支支吾吾,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太…太久沒回家了,回去看看…哈哈…看看。”
“哼”一聲冷笑,聶以明一個箭步沖過來,一把拎起他的領子,聲音像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這么孝順,怎么不上去坐坐啊?”
油頭哥娘胎里帶的慫包屬性此刻暴露無遺,面對眼前兇神惡煞的警隊隊長,沒骨頭似的軟作一團,像只被趕出門的喪家之犬。
“眼睜睜看著自己母親的求生電話被掛斷很爽吧,是不是恨不得自己就在現場,親眼看著她咽氣啊?”
看不出來聶還有嚴刑逼供的潛質,猜想說的跟真的一樣,“你默念著,快死吧,快死吧,你不管她她很快就會死了,獨居的老人,年齡大了犯病很正常。到時候,你來這一哭二鬧三上吊,裝出一副子欲養而親不待的遺憾嘴臉,隨便扯幾句昨晚喝多了,醒來看到未接來電,趕緊趕過來,沒想到就發生這種事。鄰居們同情你,替你媽辦個便宜且場面宏大的葬禮,作為法定第一繼承人,你一分錢不用掏,還能順理成章的獲得房產,家事根本不經律師的手,你那個蠢貨妹妹分不到一杯羹。”
他用手背一下下拍著油頭哥的臉,發出清脆的聲響:“就差臨門一腳,你的愿望落空了,哎呀,真可惜。”
油頭哥被逼得連連后退,后背撞到書柜,像砧板上垂死的魚。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他已經有點語無倫次,核桃大的腦仁沒法在短時間內想到對策,“昨晚我是喝多了,但不記得有人打電話,不信,您可以查我的通話記錄。”
“很好,還知道銷毀證據。”聶以明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獨居的老母親,一個人在家犯了病,茍延殘喘的趴在地上,因為說不清自己家的地址,沒有打120求救,而第一反應是打給你,她最信任的,兒、子!”
“不…不是的…”
聶以明:“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