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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衍之曾經幻想過無數次兩人再見面的場景, 是表面若無其事地打著招呼“好久不見”,還是裝作陌生人熟若無睹?
不管是哪一種方式,他都沒有預想過自己會這樣云淡風輕地站在這里, 為她接機。
嘈雜的機場充斥著行李箱“轟隆隆”的聲音, 還有小孩的哭鬧聲, 尖叫聲, 不絕如耳。
只有站在中央的裴衍之,超然脫俗如仙人,慢條斯理地整理袖口的褶皺。
“沐陽哥, 我拿著就好,不重的。”
一個俏麗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裴衍之忽的抬頭, 目光剛好和幾米外的言晞相撞。
不久前還哭著鬧著要嫁給自己的女人,此時卻俏生生地站在另一個男人身邊,笑顏如花,只是那笑容在裴衍之眼里,怎么看怎么刺眼。
女孩一身碎花長裙,艷麗的紅色越發襯得人小巧可愛。
言晞自然看到了不遠處的男人,若是之前,她可能還心存僥幸,裴衍之是來接她的。
可自從那晚和蘇沐陽夜談后,她才真正認清楚自己的心。
向來生活在溫室里的她,未曾受過波折。她的朋友不多,身邊待得最久的,也就一個沈妍。
少女懷春是正常的,更何況是裴衍之這樣的男人?
真要論起來,她對裴衍之的感情,卻是依賴多于愛慕。
言晞習慣了他給自己帶來的一切,習慣他為自己安排好所有的東西。
所以當她得知裴衍之對自己的背叛時,才會那樣悵然若失。
說到底,她只是不甘心裴衍之對自己的放棄而已。
就像一個抓著浮木的人,突然之間失去了支撐的東西,直墜湖底。亦或是斷了線的風箏,盲目亂轉,錯失方向。
蘇沐陽說得對,夜越黑,星空才越璀璨。她還年輕,未來有無盡的可能,何苦浪費時間在那樣一個人身上?
她就算不靠裴衍之,也可以靠自己寫作賺錢,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圈子,未來的她,還會擁有更多的東西。
……
相比于言晞心思的千回百轉,裴衍之就只有一臉不快來形容了,前幾天他還可以信誓旦旦欺騙自己那個男人是路人,現在當面撞見,明眼人都知道兩個人關心非同一般。
言晞的圈子不大,能和她一起出去玩的,只能是關系密切的人了。
只是--
裴衍之眉峰微蹙,目光不善地打量著言晞身旁的男人,皮膚白皙,五官深邃,這個人,他從未見過。交往一年多,他沒見過她身邊有其他的異性出現。
剛才他好像聽見她叫那個人什么來著?
“裴,裴哥哥。”
一道清脆的女聲打破了三人間的尷尬,裴衍之應聲回頭,思念了兩千多個日日夜夜的人,此時就站在自己面前。
意料之中的欣喜若狂卻絲毫未見,他眼里只有言晞剛才那個刺眼的笑容。
“裴哥哥?”
秦詩苑不確定地再叫了一聲,小鹿般濕潤的眼睛脆生生的,很是無辜。
裴衍之終于驚覺失態,握拳咳了聲,伸手接過秦詩苑手中的行李箱,“我送你回去。”
秦詩苑踮著腳往言晞的方向望了一眼,“裴哥哥,那是你認識的人嗎?”
兩人多年未見,有不認識的朋友也是正常的。
裴衍之動作熟稔地揉著她的腦勺,棕褐色的眸子深不見底,“不認識,我們走吧。”
直到走出機場,裴衍之才松開牽著秦詩苑的手,見后面的人并未追上,心里說不上是失落還是慶幸。
側身看見秦詩苑茫然的眼神,他輕柔地拍了下她的肩膀,“走吧,我送你回家。”
很快,汽車揚長而去,空氣中只留下幾道尾氣。
“裴哥哥,你怎么來接我了?”
靜默了幾分鐘,秦詩苑終于耐不住,大著膽子問了一句。
車子只有悠揚的音樂聲,清脆悅耳。
聞言,裴衍之勾唇,修長的手指握著方向盤,從見面到現在,秦詩苑就一副生怕自己把她生吞的模樣,“怎么,不喜歡?”
“沒,沒有。”秦詩苑慌忙否認,偷偷瞟了裴衍之一眼,又趕忙低頭,“我還以為,你不會再理我了。”
當年被逼著出國前,她去裴家找過裴衍之,可惜還未進門,就被裴母趕出來了,他們連最后一面都沒見上。
她一直以為裴衍之和裴母的態度一樣,此生不會再想見她了,所以后來就算無數次在夜里哭醒,她都不敢打電話給他。
裴衍之無聲地嘆了口氣,秦詩苑的膽子有多小他比誰都清楚,那些年又不是他護著,指不定要被欺負成什么樣了。
“我不理你,你就不會來找我了?”
他沒有回頭,視線仍落在前面的紅綠燈上。
“其實,我前幾年回來過一次。”秦詩苑垂眸,盯著自己的包包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