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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芳遠心里暗贊不愧是大將軍,躬身說道:“不敢當是條件,只是希望大將軍約束倭寇”。
足利義滿反問道:“倭寇?什么情況?”
李芳遠見他裝糊涂,憤然說道:“我朝鮮全國,百姓安居樂業,勤勤懇懇;只是沿海地帶倭寇橫行,擄我人民,焚蕩我府庫,婦女嬰孩屠殺無遺,全羅南道千里蕭然!”李芳遠盯著足利義滿的眼睛繼續說道:“大將軍不會不知道吧?比如倭寇首領阿木臺猋,傳說就是鐮倉幕府的御家人,因在日本呆不下去了,才到了對馬島;另外壹岐島上的都是南朝藤原家族的人,北九州的松浦盤踞的都是原守護大名土岐家的人。這些可都是大將軍的功勞啊!”
新右衛門在旁邊喝道:“不得對大將軍無禮!”
李芳遠視而不見:“大將軍一統日本,可喜可賀。可是就任由這些手下敗將逃亡海島禍害朝鮮?”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當心他們日益坐大,改日卷土重來啊!”
足利義滿沉吟不語。這些問題自己何嘗沒有想過?這些南朝的余孽自然應該設法消滅,斬草除根才是上策。如果天朝和朝鮮肯幫著一起剿滅,確實是三方共贏的好事。半響說道:“好!三浦貿易經商本將軍贊成。日本朝鮮兩國邦交的國書,回頭二位去辦一下”,停了停又說道:“沿海倭寇一事,只怕要幾方合作,不僅你朝鮮和我日本,天朝也要圍堵才能成功”。
李芳遠松了一口氣,深深一揖:“大將軍英明!只要大將軍首肯,我朝鮮國自當盡全力。”
足利義滿見李芳遠進退合宜言語得體,且形象不凡說話極有煽動力,實是個人才,不由夸獎道:“五王子膽識過人,真乃六百年來使我日本的朝鮮第一人!”
李芳遠微微一笑:“大將軍過獎!似在下這樣的人,朝鮮國車載斗量;我四個王兄,都比在下強”。是謙虛也是自衛,意思是我在朝鮮不算啥,如果打壞主意留我,威脅不了朝鮮。
趙琳身為密直使,外交乃是自己的本職工作;此次李芳遠親自出使,趙琳實在捏了把汗:日本人殘暴無信,誰知道會怎么對待朝鮮王子?此時見足利義滿談論李芳遠,雖然是夸獎也不可不防,急忙岔開話題:“日本若欲與天朝交好,吾王當設法周旋”。
此時的日本,與中國斷交超百年,足利義滿聽了這話很高興,不由問道:“朝鮮國王有什么辦法?”
趙琳笑道:“吾王與天朝素來交好,我朝鮮所請之事,天朝向未駁回”,看了看足利義滿又說道:“何況我朝鮮現今與天朝結了奇緣”,
足利義滿好奇道:“什么奇緣?”
趙琳昂首挺胸道:“大明天朝的皇帝陛下圣旨親封我朝鮮的宜寧公主,為天朝東宮皇太孫淑女,也即是未來的皇妃!我宜寧公主不日即將抵京,實乃我朝鮮與天朝之盛事!”
足利義滿很意外:“有此等事?”
趙琳道:“宜寧公主乃我朝鮮第一等人物,到了天朝定會有一番作為。大將軍不妨遣使天朝,吾王會請宜寧公主居中斡旋,日本與天朝交好則指日可待也。”李芳遠在旁邊聽著,面上笑容不變,心中無限酸楚。只是此刻身在日本幕府大將軍的金閣中,自己的這片癡心,怎可讓日本人知曉?極力若無其事,雙拳卻攥得青筋爆出。
足利義滿在日本征戰橫行近三十年,卻不曾與其他國家打過交道,此時聽趙琳說的頭頭是道自信滿滿,心中暗自盤算。左思右想覺得日本沒有任何損失,反而一舉數得。當下一拍雙手:“好!本將軍這就準備遣使入明!”一邊喚新右衛門:“準備一下,要多久?”
新右衛門躊躇道:“船只,貢品,人選,怎么也得一年半載吧?”
趙琳躬身行禮:“恭喜大將軍!只要使節到了大明天朝,定然一舉成功,日本的貿易興旺指日可待!”。
足利義滿沒那么容易被忽悠,吩咐新右衛門道:“大明估計也會問倭寇的事情,你去仔細查一查,各個島上都是些什么人”。
新右衛門答應著,看了李芳遠和趙琳一眼。
冬日的陽光,透過金閣半透明的拉門照在閣內。足利義滿的身側掛著兩幅字,一幅是“自力本愿”,一幅是“一念不生”,都是禪宗的境界,也符合足利義滿的武道出身。
趙琳望著字,心里甚是興奮:此行不虛,說動了足利將軍,朝鮮和日本順利建交。此后的大明和日本,也會順利恢復邦交嗎?干擾了朝鮮多年的倭寇,會因此解決嗎?趙琳的心中充滿了期待。
李芳遠也望著字,視線中卻沒有焦點其實是視而不見;思緒飛到了遙遠的天朝。蓮花,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