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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輕嘆一聲,擁過蓮花,攏進了大氅下。隔著朱棣的舊袍,蓮花感覺到一陣溫暖,還有,那記憶中的味道。
朱棣緊緊地抱著蓮花,像是想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融化她。
真暖和啊,蓮花貪戀地伏在他溫暖的胸膛。兩只冰冷的手窩在這里也慢慢暖起來。
朱棣感覺到她的依戀,再不能忍耐,一俯身便不管不顧地吻了下去。那柔軟的櫻唇,那想了千萬遍的朱唇貝齒。
蓮花懵了。朱棣的吻,是霸道的,高歌猛進的,蓮花一陣陣眩暈和窒息。
那么熾熱的唇,那么溫暖的氣息,還有那耳畔的低喃:“小憐姑娘,我想的好苦!”蓮花頭暈目眩,身體發(fā)軟。
朱棣是個有經(jīng)驗的盛年男子,知道蓮花情動,左手摟著蓮花依舊親吻,微微屈膝右手已經(jīng)伸至蓮花的膝彎,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就往榻上放落。
朱棣這些天,狠狠反省,當時為什么不留下她?雖然她為了種種原因不肯,自己用點誘惑或者用點強,她即使一時惱自己,只要在自己身邊,總能慢慢哄回轉(zhuǎn)。怎么也比現(xiàn)在這樣眼睜睜看著她受苦甚至凍死強。接著就想到,這次她不一定肯跟自己走,怎么辦?想來想去,唯一的辦法就是生米做成熟飯,她成了自己的人,只好跟自己走。
管她是愧對朱允炆也好,恨自己也好,只好再慢慢哄勸。拿定了這個主意,燕王朱棣竟然用的是色誘之計,蓮花如何能想得到?
心醉神迷間,蓮花迷迷糊糊知道不應該,喃喃說著:“不要!不要!”倒更惹得朱棣熱情上涌,色誘變成了真的欲罷不能。更猛烈的熱吻,在雙唇,在耳垂,在脖頸;嘶啦一聲,朱棣一把便扯裂了棉衣,兩層。隔著夾襖,已經(jīng)能感覺到蓮花的體溫。
忽然,燭火跳了兩下滅了,一根蠟燭燃到了盡頭。四周一片黑暗。
朱棣不理,黑暗中抱得更緊,吻得更加熱烈。蓮花仰著頭,享受著他的熱吻,他的愛撫,低低出聲。
漸漸的,有一點微弱的光亮,在榻邊的案上閃爍。是什么?意亂情迷中,蓮花的視線掃過去。是琉璃塔。
是琉璃塔!蓮花打了個激靈。
我在做什么?我怎么能這樣?我嫁人了,我的夫君是朱允炆。
朱允炆三個字跳進腦海,蓮花全身一震,頭腦開始清醒。連忙想要起身,可是如何能起得來?蓮花拼命地用手推著朱棣,朱棣不明其意也不理睬,一只手按著她的左手和身體,一只手便去撕夾襖。
蓮花叫:“不要!不可以!王爺!”嘴巴卻瞬間被朱棣的唇堵上,又是更猛烈的熱吻。
然而這時候,蓮花卻不覺得誘惑,一陣陣恐懼襲上心頭,大顆的淚水自眼角滑落。蓮花拼命地掙扎,朱棣卻似座山,難以撼動。嘶的一聲,夾襖也裂開,只剩了里面的褻衣。
蓮花急得右手亂揮,摸到一個硬物,兜頭就往朱棣砸去。
朱棣正在緊要關(guān)頭,完全沒有料到,竟然被蓮花一下子擊中在額角;朱棣一愣神,蓮花趁機跳下地,隨手摸了件衣服披上,點亮了燭火。
燭光黯淡,蓮花望著朱棣,簌簌發(fā)抖。
朱棣緩緩立起身,面無表情,凝視著蓮花,額角的鮮血汩汩流出。良久,伸手遞過一件物事。
蓮花看過去,是琉璃塔,帶著鮮血,嘣壞了一個角。原來剛才摸到的竟是琉璃塔,就那么砸在了他的額頭上。
蓮花眼中含淚,伸手去接。朱棣一翻手,握住了蓮花的手掌,一字一句地道:“我是故意的,只是想帶你走”。停了停,凝視著蓮花,軟語道:“跟我走吧!”竟是懇求。
蓮花心中感激,憤怒,羞澀,動搖等各種念頭五味雜陳,全身顫抖。很久很久,蓮花長長地吸了一口氣,冷冷地叫道:“皇叔!”
朱棣一震,不置信地望向蓮花,額頭的鮮血仍然在流,流過了眉骨,模糊了左眼。朱棣隨手抹了下眼睛,頓時半邊臉的血跡。
蓮花的眼神冰冷:“皇叔!請回吧!我永遠不要再見到你”,說著轉(zhuǎn)身叫道:“三寶!帶皇叔回去!”
馬三寶守在門外,早已聽到塔里各種奇奇怪怪的聲音;只是王爺吩咐過,無論塔里出現(xiàn)什么動靜都不許進。此時聽到蓮花的叫聲,猶豫了下,沒有動。豎起了耳朵,更加仔細地聽著。
朱棣盯著蓮花,不說話,鮮血仍然在流。蓮花實在想幫他拭干鮮血,幫他包扎好傷口,安慰他。可是,怎么能夠?自己嫁人了,在自己是邪淫破戒;在他更是欺君犯上滅門之罪。
蓮花狠了狠心,叫道:“三寶!王爺在流血,快帶他回去!”
朱棣凝視著蓮花,鮮血流過了嘴角。
馬三寶終于忍不住,奔了進來,見朱棣半邊臉鮮血嚇了一跳,趕緊撕下衣襟包扎。朱棣隨手一擋,馬三寶不敢動,輕聲叫道:“王爺!”
朱棣定定地凝視著蓮花,問道:“你要我走?”
蓮花咬了咬牙:“不錯。皇叔請回!我永遠不要再見你!”
馬三寶叫道:“公主!”
蓮花別過頭,語聲凄苦:“三寶,帶你們王爺走吧!”
馬三寶望望蓮花,又轉(zhuǎn)頭看看朱棣,鮮血已經(jīng)流進脖子里,馬三寶伸手欲扶,朱棣一揮手,大步走出了圣感塔。
蓮花望著二人的背影,望著木門砰地關(guān)上,再也忍耐不住,淚水奔騰而下,****了琉璃塔,暈開了塔上的血跡。
那是,他的鮮血。
圣感塔外,狂風大作樹搖枝晃,朱棣被風一吹,停住了腳步,轉(zhuǎn)過身,呆呆看著木門。
馬三寶勸道:“王爺,回去吧!回北平”。
朱棣恍如不聞。忽然嘩啦啦一陣響,狂風中塔上的磚塊泥沙掉了一大塊,紛紛灑灑,落了朱棣一身,風刮得益加猛烈。
朱棣突然嘶聲大喊:“蓮花!”
風聲夾著喊聲,震蕩在天際。
一道閃電“嘩啦”劈開了夜空,耀眼光芒閃過圣感塔閃過燕王,銀光瞬間而逝,大雨同時傾盆而下。
朱棣尤如不知,呆呆地望著木門,卻見門縫里的燭光一閃而滅。朱棣下意識地大步往前,馬三寶死命拖住:“王爺!回家吧!”
雨落如注,二人都已經(jīng)渾身濕透。朱棣的臉上鮮血和雨水混在一處,也許,還有淚水?
朱棣掙扎著還要走向木門,馬三寶見他神智已亂,一橫心,飛起一掌擊昏,捧著燕王,疾奔而去。
風雨交加中,圣感塔搖搖欲墜;低矮的木門咯啦啦作響,似乎也在哀嘆,浪漫的圣感塌之約竟然這樣殘酷地結(jié)束。
問題是,結(jié)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