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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炆聽了精神一振:“不錯,希望七叔能改過自新”轉(zhuǎn)而問方孝儒道:“更定官制進行得如何?”
方孝儒難掩得色:“臣悉仿《周禮》,已粗粗略就。乞陛下御覽”說著呈上奏折。方孝儒醉心復(fù)古,一直勸說朱允炆改革管制,尊文輕武。具體的有升六部尚書為正一品,都察院為御史府等等。沒什么實際的意義,可以說是書呆子的瑣碎功夫,偏偏朱允炆并不反對。這些后來都被朱棣指責(zé)為擅改太祖遺制。
朱允炆接過掃視一眼,未及細(xì)看便道:“方卿看著安排吧。
黃子澄又奏道:“禮部來奏,朝鮮國王李旦李成桂上表,稱其年老多病,傳位與李曔李芳果。是否準(zhǔn)請?”
朱允炆一怔,問道:“朝鮮派誰來的?”
“還是那個知密直司事趙胖”。
朱允炆略微沉吟:“宣陳卿帶他來見朕”。
鄭謹(jǐn)年紀(jì)大了,此時的禮部尚書已經(jīng)換為陳迪。黃子澄聽此吩咐有些意外,不敢多說,趕緊讓人安排去了。
這時齊泰在殿外伸頭,朱允炆一眼瞥見,便道:“齊卿進來吧”。
齊泰大步進了殿內(nèi),急急忙忙的樣子。
黃子澄好奇:“齊大人有急事?”
齊泰奏道:“陛下!臣得到消息,北疆開平一帶蒙古人將有動作!”
朱允炆一驚:“當(dāng)真?”
齊泰道:“絕無可疑。報告者乃臣死士”。
朱允炆不禁皺眉:“怎么燕王沒有消息過來?”
齊泰有些自得:“此事乃殘元高層決策,外人一時不知道也屬正常”,上前一步道:“陛下!事不宜遲,趕緊調(diào)軍戍邊為上!”。
朱允炆有些猶豫:“北疆戍邊,一直是燕王統(tǒng)一調(diào)動。這樣貿(mào)然行動,不妥吧?”
齊泰有些著急:“陛下!現(xiàn)在再去和燕王商量,臣怕耽誤時間,蒙古人占了先機啊!”
朱允炆被他說得緊張:“齊卿的意見呢?”
齊泰胸有成竹:“左軍都督宋忠善戰(zhàn),可派宋忠率兵三萬屯守開平;右軍都督耿瓛(音huan)可守山海關(guān);臨清,彰德和順德也可適當(dāng)加強防衛(wèi)”。
說到這些,朱允炆是真的不懂了。雖然朱元璋大概教過北方的軍隊布陣,可是因有燕王寧王遼王這幾個猛人在,朱元璋并不覺得孫子需要懂這些。何況不去現(xiàn)場打個幾十上百場仗,不會真懂,朱元璋擔(dān)心孫子若亂指揮反而壞事,索性完全交給幾個兒子更妥當(dāng)。
朱允炆沉吟良久,說道:“為萬全計,齊卿的這些先行安排。”側(cè)身吩咐黃子澄:“下旨燕王,知會他朝廷的這些部署,讓燕王盯著開平。”
齊泰又道:“最好把燕王府的護衛(wèi)兵調(diào)過去。臣擔(dān)心朝廷的這些南方軍士對付不了蒙古人”。朱允炆聽聽覺得有道理,吩咐黃子澄一起擬上。
黃子澄答應(yīng)著,齊泰贊道:“陛下如此這般安排,確是萬全之策”。
朱允炆皺眉道:“燕王自離了京師就杳無消息,不知怎么回事?”
齊泰道:“臣上次報的湘獻王一事的行文,燕王府也沒有回音”。
齊泰親自跑了趟荊州,查下來說是湘獻王確有“謀反之心”。實際上因湘獻王府已經(jīng)火燒一空,很難查,齊泰東湊西拼,整了個看得過去的報告。朱允炆卻覺得有幾分道理,想著欠燕王一個交代,便讓發(fā)給了燕王府。
黃子澄提議:“讓謝貴張昺去看看吧?”
朱允炆頷首,正要說話,外面報禮部尚書陳迪帶著趙胖來了。朱允炆趕緊讓宣,齊泰方孝儒便先退下了。
趙胖還是原來圓厚矮胖的模樣,滿面笑容:“叩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允炆聽著他卷著舌頭僵硬的口音,不由就想起了一年多前,在御道上,自己乍知道宜寧時的狂喜。。。良久溫言道:“免禮。趙卿,朝鮮王身體有恙?”
趙胖恭敬地答道:“國王喉疾沉重,日常已不能言語。其他,其他也不大好”。政變這些卻不敢說了。
朱允炆問道:“朕這太醫(yī)院里頗有幾位高明的御醫(yī),朝鮮王需要大明的御醫(yī)去診視否?”
趙胖見皇帝這么關(guān)心,更加恭敬地答道:“謝陛下關(guān)懷!國王已經(jīng)看視了朝鮮多位名醫(yī),都覺得是多年征戰(zhàn)勞累,以休息為上”。
朱允炆點了點頭,半晌不言語。她的父王病了,好像病得還不輕,要不要告訴她呢?
黃子澄見皇帝愣神,不敢催促,靜靜等著。
朱允炆回過神來,對黃子澄和陳迪道:“太祖臨終還記掛朝鮮,吩咐‘睦鄰’,本朝待朝鮮,只以和睦為上”。
見二人點頭,朱允炆接著說道:“詔諭朝鮮:準(zhǔn)請。儀從本俗,法守舊章,聽爾自為聲教,今后事務(wù),亦聽自為”。竟是賜予朝鮮絕大的自主權(quán)。
趙胖大喜:“謝陛下龍恩!”
朱允炆擺了擺手:“趙卿少歇,去看看你家公主吧”。
趙胖已經(jīng)知道了蓮花在天禧寺的事情,不由得面色黯然:“正要奏請陛下。王妃讓微臣帶了口信,讓公主不必掛念”。
朱允炆不欲多說,轉(zhuǎn)頭吩咐張元亨帶趙胖去圣感塔見蓮花。
幾個人一掀門簾,四月的暖風(fēng),習(xí)習(xí)吹進了殿內(nèi)。朱允炆忽然止不住地心酸:如果能永遠(yuǎn)這么溫暖如春,可有多好?她,還能再熬幾個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