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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家雖然在旗,可從骨子里面來說,還是百分百的漢人,而且年若蘭本身就屬于那種帶著江南煙雨味道的美人兒,此時盡管換了一身較為普通的衣裳,卻還是讓人眼前一亮。
只見她上身是一件八成新的白色繡花裳,外罩了件清麗淡雅的比肩褂,下身則是楊柳色的垂邊裙,腰間是一條四合如意滌,頭上挽著漢家女最常見的云髻,髻上插了一只珍珠簪,清清雅雅,卻不失靈動尊貴又帶著股小女兒似的風(fēng)情,十分引人眼球。
胤禛定定地上下看了她一眼,而后對著旁邊站著的綠琴淡淡地說道:“去給你們家主子拿條斗篷過來。”
這時節(jié)要什么斗篷!年若蘭暗暗翻了個白眼兒,不過為了這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出府機會,她依然乖乖巧巧的披上了那條翠紋織錦羽段的斗篷。
二人出了府,直接上了馬車。
自從嫁人后,或者說自從穿過來后,年若蘭其實很少有機會能夠出門。僅有的那么幾次也全奔著年府那邊去了,而且每次她都要算計著時間,真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根本沒有那個機會領(lǐng)略北京城真正的風(fēng)景。
今兒倒是滿足了她這么一把。
纖白的小手挑起車窗上的明黃色簾子,一雙骨碌碌的大眼睛,使勁兒的往外看著。很明顯他們現(xiàn)在行走在其間的大街非常的繁華,只見街邊上處處都是繁華的商鋪,衣食住行,簡直應(yīng)有盡有。年若蘭看的十分來勁兒,對面的胤禛皺著眉頭斜了她一眼,本想要說什么,可是看著她那雙閃閃發(fā)亮的眼睛,動了動嘴巴,到底沒有把話說話來。小半個時辰后,馬車一停,年若蘭發(fā)現(xiàn)他們到了一座酒樓。
這酒樓的門臉極大,上面攜著塊牌匾上書——仙客來,三個大字。
胤禛領(lǐng)著她直接上了二樓包廂,這包廂設(shè)計的極有意思,只要敞開了門,從里面可以清楚地看到樓下的的全景。
此時樓下搭建的戲臺子上正有人粉墨登場,敲鑼打鼓,吹拉彈唱,可謂是熱鬧之極。
這個時候人們,特別是達官貴族后院的女人們大都比較愿意看戲,年若蘭也喜歡,覺得特別好玩兒,那劇情有的時候比韓國肥皂劇還不靠譜,譬如說她曾經(jīng)就看到過一場“關(guān)于孝道”的戲,講的是一個有個大戶人家的老太太生病了,請了好多大夫都看不了她這個病,就在大家一籌莫展,悲慟不已的時候,她家來了個道士,那道士跟她說啊,想要救老太太的命需要人心口上的三滴血做藥引,于是高潮來了,老太太指明要自己的兒媳婦出這心頭血,她兒媳婦舍不得小命誓死不從,然后被自個夫君以不孝為名個休了,這個時候突然有一個貌美如花的小姐聽說了這件事情,她主動找上門來,表示自己愿意獻出心頭血給老太太做藥引,這位貌美如花的小姐獻出了心頭血后,僥幸——沒死。她流著眼淚兒,拖著病弱的身體,在大雨中消失在了長街上,老太太的兒子也就是劇里的那個公子,被這位小姐的高尚情操深深感動了,當(dāng)然,故事的結(jié)局自然就是,老太太的病好了,公子也娶了這位美貌如花的小姐,對方還因為自己高尚的品德而被世上稱贊。
整個故事,除了那個被休棄的妻子,完全就是din的結(jié)局啊!
可是年若蘭就想不明白了,既然這個戲說的是孝道,那內(nèi)公子怎么就不挖自己的心頭血出來就他媽啊!
第21章 小心眼兒
大約是這個世道的人們被各種道德壓制的實在是太狠了些,所以在戲曲上往往就會出現(xiàn)那種細尋思起來特別荒誕可笑的劇目。
年若蘭就特別喜歡看,她不光看,她還喜歡寫,沒錯,年若蘭有一個小小、小小、小小地心愿,她幻想有一天自己的寫的那些個小說也能編排成戲劇,就像是那些被改變成電影電視劇的小說一樣,只要一想想,就特別的讓年若蘭熱血沸騰。
胤禛不動聲色的往年若蘭那便瞄了一眼,就見那小人兒探出個腦袋,雙眼發(fā)亮嘴角高高翹起,正津津有味兒地看著底下的戲臺子。
這個戲班子叫“芙蓉臺”,常年在南方那邊演,因為本子新也有幾個撐臺的柱子,所以在南邊戲園里聲譽很不錯。他們也是昨兒才抵達的京城,今兒是在京城演的第一場。
嗑著瓜子喝著花茶,底下眾人群起叫好時,年若蘭也沒落下,一雙小巴掌拍的比誰都響,整張小臉紅撲撲的跟顆大蘋果似的別提多招人喜歡了。
戲曲一般都分折子,一折子的時間大約是在二十多分鐘左右,且在這種公眾場合,戲班子表演的一般都是高潮戲份,年若蘭今兒看的這場戲里有武戲的部分,看著臺上武生咿咿呀呀地架勢,年若蘭突然特別好奇地問胤禛:“爺,你會武功嗎?就是一蹦三尺高,飛檐走壁的那種!”
輕功啊~~~想想就讓人怪熱血沸騰的。
胤禛向來知道這小丫頭的思維跨度非常大,有的時候說說話呢,就突然能想到別的地方去,是以此時也不意外反而老神在在地回答道:“八旗子弟人人都要練騎射功夫!”
年若蘭眨巴眨巴眼睛,然后小聲問道:“在地上挖三米的坑,爺站在里頭能自己蹦上來嗎?”
胤禛霎時黑了臉蛋,狠狠地瞪了某人一眼。
于是年若蘭就知道了,他許是蹦不上來的。
看了兩個多小時候的戲,年若蘭心滿意足地從酒樓里面出來了,此時天色已經(jīng)大黑了起來,京城里有宵禁的規(guī)矩,此時離著宵禁還有一些么的功夫。
“蘇培盛!”年若蘭叫道。
“奴才在。”
“你找個人去北大橋第三個墩子處,那里有個賣臭豆腐的老頭,給我包一斤臭豆腐回來,讓他多放點臭汁兒啊!”
蘇培盛哎了一聲,回身就打發(fā)人去買了。
“又吃這些不干凈的東西!”胤禛聽年若蘭一口一個臭豆腐的,臉上立刻露出不喜的表情。
“嘻嘻,爺不知道吧!臭豆腐可是人家最喜歡吃的東西!”
胤禛挑眉:“爺以為你最喜歡的事糖葫蘆。”
“爺還記這點啊,嘿嘿,真高興!”年若蘭傻呼呼地笑了起來。
胤禛:……
沒多長時間,臭豆腐就被買了回來。年若蘭也不顧胤禛黑下去的臉色,十分自然的就在馬車中開始吃起來了,一邊吃還一邊發(fā)出嘶嘶、哈哈,、嗯嗯地聲音,這包臭豆腐上果然如年若蘭所愿的那樣撒上了許多臭汁兒還有碎辣椒,馬車里的空間本來就很封閉,年若蘭這么一開吃,巨大的味道霎時散了開來,于是胤禛的一張臉更加的黑了!
不過直到馬車回了府邸,他到底也沒說不許年若蘭吃的話來。
摸了摸自己的鼓鼓脹脹的腹部,年若蘭微微瞇起眼睛,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而后她發(fā)出一聲驚呼:“呀!”
胤禛張開眼睛望了過來。
年若蘭露出有些后悔的神色哀嘆地說道:“哎呀,我還有蛋糕沒吃呢!”
胤禛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兩人回了府邸,還沒進依蘭院,就見李氏的大丫頭紅綾腳步匆匆地走了過來,跪下道:“啟稟主子爺,三阿哥病了,整個人上吐下瀉的,側(cè)福晉請您過去看看!”
胤禛聽了這話臉色霎時一變,皺眉道:“可是請了太醫(yī)!”
“請了的,只是三阿哥啼哭不已,讓人見了焦急。”
胤禛現(xiàn)在就這么一個兒子(武氏肚子里的暫且不算),心里自然極為在乎,在加上這三阿哥打出生起就是個弱的,三天兩頭的生病,胤禛自然就更為掛心了。
“爺快去看看吧!”年若蘭在后頭柔柔地說道。
胤禛回過頭瞧了她一眼,微微頷了下首:“爺一會兒就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