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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恪非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給自己倒了半杯酒,舉頭將酒一飲而盡。
其他的女兵,見劉恪非喝下了趙琴和白燕的酒,大受鼓舞,紛紛走到劉恪非跟前敬酒。
張依一眼看著十來個女兵排著隊的給劉恪非敬酒,有兩個大膽的女兵,還趁機往他身上蹭了蹭,劉恪非的臉已經肉眼可見的布滿陰云了。
看來,想調戲高嶺之花劉政委的不止她一個啊!
她也要給劉政委敬酒,她好想看看劉政委喝醉酒的樣子,是不是還這么內斂和矜持?
張依一到趙長才那桌,找了一個空酒杯倒了大半杯酒,用最標準的中式酒杯拿法,端起酒杯走向劉恪非。
面對劉恪非這種有品位的人,她可不能掉鏈子。
“劉政委,我敬…”你字還沒出口,張依一腳下突然一個趔趄。還沒等她站穩,腳下又是一滑。
緊接著,整個人就像是斷線風箏一樣,向前撲飛了出去。
張依一驚呼一聲,猛地睜大了眼睛。她可以肯定,有人用腳絆了她。
沒有預料中的疼痛,也沒有摔個狗啃屎。因為她直接撲到了一個人的身上,抱住了那人的腿,酒杯里的酒也悉數撒向了那人。
張依一窘迫的抬起頭,想要向那人說聲對不起。
當她看清楚那人是誰時,她整個人都不好了,恨不能再死一次,或者直接穿回家。
她竟然作死地撲到了劉恪非的身上,雙手抱住了他的大腿,酒杯里的酒全撒在了他的褲子上。
“對不起,劉政委,我不是故意的,我幫您擦擦!”張依一急忙松開劉恪非的腿,蹲在地上,攥著自己的袖口,手忙腳亂的擦拭著劉恪非的褲子。
反應過來的劉恪非,猛地臉一沉,就要拂開張依一的手。
張依一只顧埋著頭來回擦拭,根本沒發現劉恪非臉上的怒意。慌亂中,那只攥著袖口的小手,眼看著就要落在不該落的地方。
劉恪非一張俊臉徹底黑了下來,就在那只不老實的小手快要落在他不可描述的部位時,他快速地捏住了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將她提了起來。
張依一疼得嘶了一聲,顧不得自己被捏得生疼的手腕,埋著頭連聲說著對不起。她知道自己闖了禍,她現在只想做個鴕鳥,把自己埋起來。
哦,天哪!到底發生了什么?周圍的人全懵了,怎么會這樣?
鄰桌的那幾個護士,已經出離憤怒了。她們心心念念,宛若謫仙一般的劉政委,就這樣被一個村姑調戲了,簡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趙琴強忍住想要扇張依一耳光的沖動,咬著牙對白燕說:“她就是故意的,怎么有這么不要臉的人!”
“就是,她一個村姑憑什么往劉政委跟前湊,也不看看她配不配!”白燕大概是氣急了,一改往日文靜柔弱的形象,一張小臉僵了又僵。
另外幾個女兵也好不到哪里,看向張依一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這邊的混亂引來了新郎新娘,趙琴一見楊碧玉和張銘恩,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見到了家長,向兩人告起了狀:“張營長,你看看你這個所謂的好‘妹妹’,看看她干的丑事,為了和劉政委套近乎,故意往劉政委身上潑酒,還潑到了…”
趙琴羞得說不下去了,轉身欲看向劉恪非,誰知劉政委竟不知什么時候離開了。
楊碧玉和張銘恩的臉倏地變得難看起來,尤其是張銘恩,一張臉沉得快要擰出水了。
第11章
“你還要不要臉了,我就知道你是一個不守婦道的,我們張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你讓狗子在部隊咋抬起頭!”王秀芝指著張依一大罵,手指一下一下戳在她的腦門上,戳的她生疼。
張依一退后一步,“我干什么不要臉的事了?別的女同志能給劉政委敬酒,我為什么不能?有人故意絆倒我,害我把酒撒到了劉政委身上,這怪我嗎?要怪只能怪那個絆我的人。”
接著,張依一又輕嗤了一聲:“我怎么不守婦道了?我丟不丟人和張狗子有什么關系?別忘了,我和他已經離婚了,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他一個有婦之夫連奸生子都要弄出來了,憑什么我一個失婚的單身女人沒有自由?現在是新社會了,不是你稱王稱霸的時候了!”
“翠翠…?!”楊碧玉很快紅了眼圈,一雙柳葉眼里噙著淚,委屈地看著張依一,嬌唇蠕動了幾下,說道:“你怎么能這么說我們?我和銘恩是真誠相愛的,你們是包辦婚姻,現在…”
“包辦婚姻?早干嘛去了?當年他19,我14,他是成年人,要是不同意娶我,誰還能綁了他?既然你們真心相愛,為什么就不能等他離了婚再和他好?還是說,你們就喜歡茍合?”
楊碧玉終于忍不住了,捂著嘴“嚶嚶”地哭了起來,奸生子?茍合?字字誅心。
“碧玉,你別哭,你還…”張銘恩心疼楊碧玉懷著孕,想要說張依一兩句,見她一臉的譏誚,只好咽下了心里想說的話,無奈地說道:“翠翠,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樣,我和碧玉是共患難……”
“你們是共患難,是真心相愛,我不是成全你們了嗎?既然這樣,咱們今天索性就攤開了,從現在開始,咱們井水不犯河水,我和你們家再沒有關系,我現在只想離開張家。”
張依一話音剛落,就聽到“啪”的一聲脆響,臉上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巴掌。王秀芝的這巴掌用了十足十的力氣,張依一本可以躲開,可她硬是沒躲。
王秀芝仍不解氣,還要再打,卻被張銘恩攔住了,“娘,這是部隊,您注意點影響。”
“想走?你做夢吧,我把你養這么大,就是讓你當白眼狼的嗎?你這輩子,死也要死在張家,你哪都不能去!”王秀芝咬著牙。一雙吊梢眼惡狠狠地盯著張依一,仿佛要撕了她一般。
她忍了這個死丫頭好幾天了,以前香草說她勾引虎子,她還不相信。誰知,才剛來幾天,她就和那個黑小子嘀嘀咕咕的,今個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她竟往那個劉政委身上撲,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這個死丫頭,還真是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
“你養我?難道不是我養著你和你閨女嗎?從我記事時起,我就要下地割草,五六歲做飯洗衣裳,七八歲插秧、割稻子,慢一點你就打我,不給我飯吃。你兒子離開以后,你更是變本加厲,罵我是掃把星,害你兒子被抓壯丁,也不知道你聽了誰的挑唆,為了讓你兒子平安,你明著打罵我,暗著給我扎小人。你從不把我當人看,家里三畝水田,兩畝山地,都是我一個人在種,你才四十幾歲,就像個老太奶奶一樣啥活不干,還有你閨女,都十三了,除了欺負我,她干了啥活?你心疼你閨女,不讓她下地,你閨女是人,我就不是人了?我也是爹娘生的!”
張依一的心里猛然襲來一陣陣鈍痛,哽咽著說不下去了,眼淚順著臉頰大顆大顆滾落下來。
她一個外人都覺得痛心,何況是張翠翠本人呢?
“翠翠……”張銘恩心里像是被刺了一下,很疼。娘對翠翠不好,他都知道。可他不知道娘罵她是掃把星,更沒想到,娘還給她扎小人。
剎那間,他很想放她走,給她自由,可心里卻又隱隱的有些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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